蓝怡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颤抖着嘴唇,看着自己儿子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蓝舶铮却还不肯罢休,又似刀子般道?:“母亲,祖父当真是失足坠涯而亡的吗?祖父前脚才?否了您和父亲组建商队的提议,后脚就被?贼匪逼得坠涯了,真是巧啊!”

    蓝怡舟眼底浮现出一闪而逝的慌乱,蓝舶铮隐约窥见了其踪影,却又没?有完全捉住。

    蓝怡舟似是极其失望和愤怒,想也不想便抬手狠狠地扇了蓝舶铮一个耳光。

    蓝舶铮白净细嫩的面皮上立马浮现出几根又红又肿的指印,还被?尖利的指甲刮出了两条血痕。

    望海书?院山门外多了一个卖枣糕的小摊,林岁晚花两文铜钱买了一小块,当作零嘴似的,一边吃着,一边跟赵华维一起朝着开蒙院走去。

    蓝胖子昨日迷茫过后,很快就意识到了林岁晚可以帮他带来什么。

    他此?时?正喋喋不休地在林岁晚的问题下顶了无数的贴,啰啰嗦嗦地打?听着自家孙子如今的处境。

    林岁晚毫不隐瞒地都告诉了他,再加上一些?吃瓜看戏的冤鬼,硬生生将问答系统给弄成了八卦论坛。

    【林岁晚:你死后,你家那赘婿用越氏的船和人?组建了他霍家的商号,我听我外祖父说他赚了好多钱呢,不过却惹得燕王不满,估计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青铜阿飘2号:呵,那就是个光长?了一张好脸的绣花枕头,他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呢?!当真是不知?死活!】

    【新手阿飘:哟呵,你瞧着挺淡定?的啊,你就不怕你那些?族人?被?那个绣花枕头带累了?】

    【青铜阿飘2号:燕王此?人?恩怨分明?且心胸豁达,只要?越氏还造得了船就丢不了命!我唯一所担心的,不过是我那年幼的孙儿罢了。】

    【林岁晚:你孙儿瞧着细皮嫩肉的,应该没?受到□□上的虐待,不过你女儿给他改了姓氏名讳,他如今叫霍仲礼。】

    【新手阿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蓝胖子的女儿不是招赘上门的么?】

    【新手阿飘2号:你没?记错,无论古今,女子招赘都是为了延续自家的血脉香火,蓝胖子这女儿还真有些?,咳,那个奇葩。】

    【青铜阿飘2号:我那女儿确实有些?奇葩,我有时?候都怀疑当初产婆是不是不小心将孩子给扔了,我养大的或许是胎盘?】

    林岁晚又一次读懂了蓝胖子的迷茫,他竟然是真心实意地在怀疑自己养大的是胎盘!

    林岁晚在课室门外啃完了枣糕后,才?慢悠悠走了进去。

    其他早到的学子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却并未读书?,都偷摸着朝着一个方?向打?量。

    林岁晚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已经坐在座位上的蓝舶铮抬起了头。

    林岁晚瞪大眼,迅速跑了过去,愤怒道?:“谁打?的!敢欺负咱们开蒙院的人?,这事没?完!”

    【林岁晚:蓝胖子,你孙子被?人?欺负了!脸都给打?肿了,还有血愣子!】

    【青铜阿飘2号:谁!谁打?的!】

    【新手阿飘:我擦,蓝胖子你悠着点,这溢散的怨气都快黑化了!】

    第68章

    老朋友的孙子被欺负, 那就跟自己的孙子被欺负没两样!

    林岁晚头脑一热,冲动仗义过后?,被周遭懵懂又诧异的目光刺激得立马醒过神来, 发现自己大约是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且过分热心了。

    蓝舶铮精致好看的小脸上浮现几分复杂神色, 言辞拙劣地掩饰道:“不、不是?,没人打,我昨日?在?花园里摔了一跤,脸撞树干上去了。”

    这撞得可真够挑地方的。

    林岁晚很?是?无语,撇嘴道:“呵,原来是?棵不长眼的树啊,你砍了它不曾?”

    蓝舶铮不回答, 只咧着嘴干笑。

    林岁晚上辈子在?还没形成自己的人生观的时候就被活活饿死了,魂魄像只懵懂乱窜的狸花猫一样,在?枉死城里东一头西一头地飘了百年。

    她什么都见过却又什么都没记进心里去, 什么都学过却又什么都没学通透,因此?到如?今还是?个极其矛盾的性子。

    说她是?孩子吧,她又像个大人,说她是?个大人吧, 她又确确实实一直都只是?个孩子。

    林岁晚气鼓鼓地坐到了座位上,也不知在?跟谁较劲。

    她打开昨日?标注了拼音的《千字文》大声诵读,意识却在?脑海里摸鱼。

    【林岁晚:蓝胖子,你孙子说是?撞树上撞伤的,明?摆着是?在?说瞎话呢,我估摸着不是?他亲娘打的, 就是?他亲爹打的!】

    【青铜阿飘2号:多半是?我那糟心女儿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