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从穿到这里,行事总是不由自主,可如今,她是多么想要留在这里,用她剩余所有的时日陪伴他。

    她是幸运的,能遇到为她改变命运的师夫,能遇到她愿意一生作伴的人。

    但她不能放任自己耽于这里的时光,彻底忘了带大自己的祖母,她要将她带回来,让她安享晚年,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姑娘,知府大人请您到那边船上。”秦柔正发着呆,一个身穿飞鱼服的护卫来禀。

    她跟着他向那边船舱走去。

    这小船上灯火昏暗,秦柔刚迈进船舱想要唤那侍卫掌盏灯来,回头却发现已不见了人影。

    “韩惟?”秦柔轻声唤道。

    没有人回应,秦柔心里忽觉得不对,走出舱外才发现小船与大船相连的船板与绳索都已被撤掉,而这只小船正向着另一边去。

    “韩惟?”秦柔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你还真以为是知府大人叫你?”

    船舱里的油灯突然亮起来,秦柔陡然眼前铺满了光,她下意识拿袖子遮挡住眼睛,才缓缓睁开来。

    是陈雪凝。

    秦柔意识到她来意不善,忙又大声唤了声“染冬?”

    “别喊了,那丫头被我支走了。”

    秦柔后退两步想离她远些。

    陈雪凝叹口气“可惜啊,这么标志一张脸,今日就要葬身火海了。你也不要怪我,谁让你得罪的人太多了呢?你毁了人家容貌,自然是要还回来的。”

    “毁了容貌?你说的是谁?”秦柔试图甩开陈雪凝举在她面前的火把。

    陈雪凝顺势这么一扔,火把便在船舱里烧了起来。

    “我帮你提个醒,京都姜府。”

    “是姜茵?”秦柔一呆,没想到陈雪凝竟与姜茵相识。

    “呵,你这不是想起来了吗?”

    秦柔听说过,姜家出事后,被京都百姓偷偷点了一把大火,听陈雪凝语气看来,当时姜茵也在里面,还烧伤了容貌。

    可秦柔当时已离开京都,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姜家的那场火早就停歇了“姜家的大火是姜家人自作孽伤了民心所致,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人家姜茵认为都是因为你,你啊,不然等死了以后再去问问姜茵吧。”

    “记得是姜茵害你,你可不要记恨我!”

    陈雪凝说着渐渐退了出去,火势越来越大,船渐渐燃起来,陈雪凝船后,跳上备好的另一只船,吩咐海棠迅速划离。

    火势太大,秦柔冲过去,想要扑上陈雪凝的船,可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就被灼烧起来,热度烫得她整个人吃痛,陈雪凝愤而推开她,将船驶离。

    秦柔突然失去支撑,一下子翻进了河里,在河水里忽上忽下扑腾起来。

    海棠看着秦柔低声慌张道“姑娘,怎么办?”

    “划你的船,怎么办?幸好姜茵说的没错,她不会水。”

    陈雪凝嘴上说着,可看着秦柔这样在她面前渐渐失力,她也忍不住嘴唇轻抖起来。

    远处突然有人高呼“走水了!这船走水了!不好,有人掉水里了!”

    “快,快划走!”陈雪凝慌张起来,自己也接过桨划起来。

    终于拐过河道,她终于看不到那艘大船,也看不到河面上翻腾地水花,她才扔下手中的桨,轻轻笑了笑,因她笑的时候,泪水不自觉向下落,衬得这笑声阴森如同暗夜鬼魅。

    那边韩惟走进大船船舱,皇帝脸上的喜气洋洋不知何时已换成了阴沉风雨。

    令淑见状忙起身告退。

    “你先好好歇歇,待朕处理完急事,再过来看你。”皇帝又向令淑和太医叮嘱两句,便允他们退下。

    韩惟接过飞鱼卫手中的信,便知道方氏和姜敖果然在京都反了。

    “朕待朝堂上的文武重臣不薄,可你瞧瞧这名单,姜敖一有点复起的苗头,就有人背叛朕,朕如今还好好的呢,只是来金陵微服出巡一趟,就有人要投向姜敖,甚至连守护京都的神龙卫都卸甲投降!”

    “陛下息怒,神龙卫统领以前是姜敖的学生,姜敖为人狠辣无情,他们倒不是有多爱重他,只是觉得您中了姜敖的圈套……”

    “觉得姜敖比朕棋高一着!觉得姜敖身在牢狱中都有办法搬来方氏做救兵,将他从狱中救出来,简直是天神相助!而朕轻而宜举就被骗来江南,定也会被姜敖和方氏困死在江南,是不是?”皇帝将密信摔在地上。

    韩惟跪下来“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内。”

    皇帝叹口气“朕,只是寒心。”

    韩惟又道“不过三万人而已,京都虽被他们掌控在手里,一时之间也进不去皇城,至少飞鱼卫都是您的人,太后他们不会有危险,待秦将军入城,他们只能束手就擒,至于叛臣贼子,等您回京后,慢慢发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