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遇:“我不大方吗?”

    晚风吹拂柳条,挂满灯笼的小路幽静宜人。

    “哪里大方了,你点菜都不问问女孩儿的意思,光点自己爱吃的,成何体统。”

    “那是因为我很了解她的喜好。”

    “谬论,跟你爸一样自以为是。”

    钟灵遇只是笑。

    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棵桃花树下。

    官意浓忽然说:“钟灵遇,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姑娘。”

    钟灵遇两辈子了,还是头一次听母亲说这话,不免好奇:“你才见她没超过两个小时,都还不了解她呢。”

    “可我了解你小子啊。”

    “阁下有何高见。”

    “她的确没有跟我说几句话,但你知道我当教授当惯了,有时候爱像个老师喋喋不休给人上课。当我分享起一些秦腔、戏剧的时候,我能看到她眼里的光彩,这是一种极度追求美的野心。当然,不带着功利心,这让我看了,差点没没滔滔不绝讲个一天一夜。”

    “她的求知欲勾起了你的表达欲。”

    “是吧。”

    “宋婵呢,的确是你看到的这样,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看似没有什么主见,随和又沉默,但其实她的目标感很强,也懂得取之有道。”

    “我倒是没你看得这么深,只是我觉得如果她是我的学生,我会相当愿意栽培她。”

    “话说回来,这跟我喜欢她有什么关联吗?”

    “我喜欢的,你也喜欢不很正常吗?”

    “?”

    “好吧,我开玩笑的。”

    “能不能认真点说,我还蛮好奇的……”

    官意浓轻咳两声,一本正经,“你和她的眼距宽度相近。”

    “什么?”

    “有利于一见钟情。”

    “我怎么会期待你的话啊。”

    “难道不是一见钟情吗?我才不信有谁能跟你这种人日久生情。”

    钟灵遇想到什么,心虚地看向旁边,“或许你说对了一点……”

    钟灵遇的确没有办法和官意浓将这个问题探讨出一个结果。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也可以说是忘了。

    对于他而言,爱宋婵这件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而爱上宋婵这件事,却要去他从前的记忆找答案。

    这之后,宋婵参加了一个小比赛,初次独立和不熟悉的人组成小组,完成校园风采大片的素材拍摄和剪辑,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因而这几日只是跟钟灵遇在麻花藤上联系,并未见面。

    当她焦头烂额,熬夜到三点,第二天赶着交作品又在宿舍剪了一天片子后,没来得及闭一下眼,就被拉去参加社团聚餐。

    学生会把“雅谈居”整个租了下来,社员们直呼会长财力雄厚。

    所谓“雅谈居”,是一座位于河边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仿古建筑风格引许多风雅之人前来喝茶会客。

    会员们聚在一起喝酒吃串,古镇街小酒馆的驻唱也被请来营造氛围。为了让大家玩得开心,还雇佣了服务生托盘来往,各色特调鸡尾酒缤纷稀奇,西点小吃现场烘烤。

    宋婵昏昏沉沉落座的时候,会长正在致辞,四下鸦雀无声,宋婵朝前端望去,又一次看到了钟灵遇。

    说来他们这对小情侣真是有趣,次次都在别人的宴席上意外相遇,思及此,宋婵的眼里顿时就有了笑意。

    钟灵遇也一同跟着笑了。

    今夜,宋婵与钟灵遇的接触,或许就只是在席间短暂的目光交汇。

    宋婵原本是没打算喝酒的,但送上来的鸡尾酒实在是色彩美丽,很是引人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各种都尝过一小口,很快她就觉得视野模糊,离开蒋欢和高婕,独自在室外的小花园游荡醒酒。

    走到四合院深处的葡萄园时,宋婵被石头绊了一下,有人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

    “小心点。”

    宋婵回头,看到了钟灵遇。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一直在后面包房和他们做分析,明天要把数据交上去。”

    “原来你也很忙啊,我也很忙。”

    宋婵委屈地憋了下嘴,没人跟她说上大学这么辛苦呀。

    “你是不是喝醉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钟灵遇你看,葡萄。”

    宋婵仰起头,一串串融入夜色的葡萄,挂在架子上,丰硕而甜蜜,被琉璃灯一照,好像立刻就闻到了一阵酵熟的酒香。

    过了一会,宋婵看向钟灵遇,他望着葡萄正出神。

    她说:“我之前就发现你喜欢葡萄。”

    “对啊,我很喜欢葡萄,跟你一样喜欢葡萄。”

    钟灵遇这话似乎没有回答谁,更像是自顾自地呢喃。

    他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很多从前的画面,也记起了当初一步步爱上宋婵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