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洗尽后,直接放盘里等着烧就是了,薛氏却将鱼放在案板上,提起菜刀打算一剁两断。

    这是条一斤半的鲤鱼,整条直接红烧最好,就算是要切片,也不是这么个切法。

    李玉竹决定,敲打她一下,“大嫂,咱们今天是请客,这菜做得不好,柴三姑娘取笑的是咱们全家和做饭的人。而大嫂你,是被母亲单独点名来做饭的。你这么乱切鱼,是想让柴三姑娘嘲笑你虽是当家媳妇,却不会切菜做饭?”

    薛氏一怔,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于是,她手里的菜刀轻轻地放下了,没有乱剁鱼。

    李玉竹淡淡瞧她一眼,走开去看其他菜。

    二郡主说道,“对了三妹,这一篮子里的菜,和大嫂洗的那条鲤鱼,都是穆邻居送来的。三哥说,他要三哥做些事情,才送来了菜。”

    穆元修送菜?

    李玉竹诧异,好好的,忽然送什么菜?

    可惜家里请的是女客,不好去请他来做陪一起吃饭。

    李玉竹想了想,将他送来的菜,每样留了一些出来,预备给他做一份送回去。

    ……

    有穆元修送来的菜,李家这一顿宴席,十分的丰盛。

    两张四方桌子摆一起,十六个不同样式的菜,摆满了桌子,看起来格外的隆重。

    柴三姑娘很是感动,因为,有一多半都是她爱吃的。

    酱牛肉,红烧猪蹄,还有糖汁醋鲤鱼,炒鲜蘑,更是她喜欢吃的几样菜中的最爱。

    “好丰盛的菜。”她笑着道,又夸着薛氏,“李大嫂好能干,烧了这么多好吃的。”

    薛氏脸色窘然,讪讪笑了笑。

    这些菜,十六碗有十二碗是李玉竹烧的,她只烧了四个家常小炒。

    全家一起吃饭,才是重视宴席。

    李家父子几人,坐到了桌子的左边,李玉竹她们女眷,坐在桌子的右边。

    左右两边上首,坐的是庐陵王夫妇。

    为了显得尊敬,庐陵王妃的身侧,坐着柴三姑娘。

    吃饭中,一家子都互爱互敬,让柴三姑娘羡慕不已。

    这辈子她是求不来这样的家庭了,下辈子吧。

    宴席毕,李玉竹将她送到宅门外。

    “再会啦,多谢款待。”柴三姑娘朝李玉竹挥挥手,又捏捏李玉竹怀里李果果的小手,朝姑侄俩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果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小嘴一瘪,大哭起来,“娘,娘啊——”

    哭得撕心裂肺。

    李玉竹哄着她,“别哭了,果果,果果乖。”

    怪事了,她怎么老是喊柴三姑娘“娘”?

    柴三姑娘回过头来,朝果果挥挥手,“喊姨,果果。”

    果果不听,依旧哭着,固执着喊“娘”。

    哭得柴三姑娘又尴尬了,“果果,改天我再来看你,要不,让小姑带你来我家玩?可好?”

    她走回来,捏了捏果果的手。

    果果没哭了,看着她只抽泣着。

    “这孩子,这是听得懂了?”李玉竹笑着叹道,“好好好,果果,明天我带你去找柴姨,哦不,后天吧,明天得赶集了。”

    “好,后天你们找我吧。”柴三姑娘微笑道。

    果果看着柴三姑娘,咧嘴笑了。

    “这孩子!”李玉竹气笑了,“真是难哄哦。”

    柴三姑娘倒也不生气,“她还小嘛,需要人疼爱,是不是呀,果果?”她摸摸果果的脸,“我得回了啊,别哭了。”

    果果看着她笑,果真不哭了。

    “好乖哦。”柴三姑娘亲亲她的小脸,朝她挥挥手,坐进了骡子车。

    果果一点都没哭,直到那骡子车走远,远得看不见了,果果才扭头过去,抱着李玉竹轻轻哼哼着。

    “你这小鬼头,想法倒是多,想出门就直说嘛,哭什么?”李玉竹笑道,说完,她又笑了,“好吧,忘记你还不会说话,你只会哭。”

    李玉竹抱着果果回了宅子。

    薛氏就站在门内,她伸手来抱果果。

    但果果没理她。

    将两只小手紧紧握着,表情清冷。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薛氏怒道,“是,我没有奶水,所以你不认我,人家送了一只奶羊给你,你就认她?有奶就是娘是不是?那我辛苦生你下来做什么?你这死孩子,不准喊别的女人为娘?你听到没有?”

    她朝果果吼着。

    果果无动于衷看着她。

    薛氏气得伸手去拧她,“我打死你好了!”

    “她才多大?你怎么老跟她过不去?”李玉竹抱着果果跑开了,躲开了薛氏掐来的手。

    “我的女儿,我要你管?把果果还我!”

    “我不还,你再掐一个试试?信不信我先掐死你!”李玉竹也怒了。

    薛氏怔住了,她可不敢掐李玉竹。

    庐陵王妃会打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