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娥英微微一笑,“一点心意,别嫌弃就好。”

    李家没别的亲戚,前来观礼的,都是村里人,李家认得的,柴娥英也认得。

    大家道了恭喜的话,柴娥英一一回礼。

    见完礼,又该摆酒宴了。

    这是迎接柴娥英的酒宴。

    帮厨的刘大娘子刘二娘子和里正娘子,还有刘大妞两口子,都被留下来一起吃酒。

    瞧热闹的村民们,白天吃了酒,见李家家里人要开宴席,大家说说笑笑着,纷纷散去回家去了。

    十六的月儿雪亮雪亮的,照得李家院子一片亮堂堂。

    人多,加上天气热。

    桌子便在北院正屋前的空地处摆开。

    李家人和里正一桌,帮忙的一桌。

    不过,两桌的酒菜都一样。

    柴娥英是新娘子,今天大家都照顾她,不要她布菜,纷纷给她夹菜。

    庐陵王妃将一碗红枣炖鸡汤,放在她的面前,笑着道,“来,娥英吃这个,补身子。”又说道,“里头加了些补气的参片,吃了有力气。”

    柴娥英愣愣的,她又不干活,再说大晚上了,补什么力气?

    不过,婆婆送来的补汤,又不是什么坏东西,吃了便是。

    坐在她身侧的姜嬷嬷,却看明白了庐陵王妃的用心,只有做婆婆的才这么操心啊。

    她悄悄捏捏柴娥英的手心,写了两个字。

    柴娥英恍然,脸色一下子红如煮虾。

    坐在她另一侧的李兴茂,瞧着她窘红的脸,问着她,“怎么啦?娥英?怎么红了脸,是不是热?”

    说着,又喊着李兴安去找把扇子来。

    李兴安得了柴娥英不少银子,放下捧着的饭碗,快快乐乐地应了一声,跑进屋里寻扇子去了。

    柴娥英被李兴茂盯着脸瞧,心里越发又羞又慌。

    她借着李兴茂的话往下说,“是有些热。”

    李兴安将扇子取了来,他笑呵呵递向柴娥英,“大嫂,扇子。”

    李兴茂睇了他一眼,接了扇子,给柴娥英打起扇子来。

    柴娥英十分吃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给她打扇子?

    她担心公公婆婆说她拿架子,忙抬头去看庐陵王夫妇。

    但旋即,她的表情是一阵错愕。

    她看到了什么?

    她的公公在给婆婆打扇子,婆婆在吃饭,公公右手端酒杯,左手给婆婆打扇子,而且扇子一直不离手。

    公公喝一口酒,放下酒杯,再拿筷子吃菜,吃了菜放下筷子再端酒杯喝酒。

    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般做,太过于麻烦。

    柴娥英恍然,赶情,给自己媳妇打扇子是李家的传统?

    庐陵王妃吃了一口菜,发现柴娥英怔怔看着息,她不解地问道,“娥英啊,吃啊,不合胃口吗?”

    一点都没往李兴茂手里的扇子那里看。

    柴娥英回过神来,窘着脸说道,“我在吃呢,汤有些烫,我吹吹。”

    庐陵王妃哦了一声,又喊着李兴茂,“拿着扇子也不给娥英的碗扇扇凉。”

    李兴茂道,“正扇着呢,天热,碗凉得慢。”

    姜嬷嬷笑着道,“我去找个稍大些的碗来,装着凉水凉着汤碗吧。”

    她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去找碗去了。

    柴娥英抿唇一笑,低头接着喝汤。

    大家吃好饭,刘家帮厨的人,和里正一家起身告辞。

    李兴茂送了他们每家两壶酒,和一些没有吃完没摆上桌的菜肴。

    大家笑着道了谢,说笑着回去了。

    李立行听说柴娥英会画小兽图,李景和果果手里都有好几本,他眼馋,一直问着柴娥英几时给他也画一本。

    李玉竹黑着脸看他,“那是三岁小儿看的,你多大了,还要看那画?”

    “我……我我要了送给我堂弟。”李立行不肯承认是自己要看。

    这小屁孩,真没眼力见,人家新娘子吃好了饭是要去洞房的,拉着问人家画册的事,是想讨打吗?

    李玉竹没好脸色瞪他。

    柴娥英知道,这位是县令的儿子,她礼貌微笑着道,“明天我抽空给你画一些。”

    李玉竹摆手,“大嫂,不必了不必了,他明天得回去了,你以后作画吧。”

    说着,将李立行拽走了。

    穆元修也还在李家,他黑着脸,跟了上去。

    庐陵王妃喊着李兴茂,“天不早了,娥英一定累着了,快带她回去歇着。”

    柴娥英的脸马上一红。

    李兴茂微笑道,“晓得了,娘。”

    庐陵王妃又喊着二公子去管管李立行,熊孩子吵人家新婚夫妇,庐陵王妃也不高兴。

    二公子嘿嘿一笑,“知道了,娘。”

    李兴茂带着柴娥英,回了南院。

    姜嬷嬷是柴娥英的陪嫁,也跟了来。

    南院有三间屋,一间是两个孩子的卧房,一间是会客的正屋,一间是两口子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