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钱的人家,会注重卧房的隐私。

    一般会在床前挡着什么。

    有的是放屏风,透气,好看。

    但造价贵。

    更多的人家是直接在床前挂上一块宽大的布,

    布的高度,从屋顶一直垂于地上。

    布料选极便宜的粗布,一堵墙大小的布,用价不过几百文而已。

    但屏风,哪怕是竹子编的没有什么花样的,也要一二千钱一架。如果是八扇门那么大的,价钱更贵。

    陈大囡吃惊说道,“啊?窗子也开,帏幔也卷,这这,会不会让二囡着凉?”

    “开的是南面窗,根本没有风进来,这么做,只是透气而已,让屋里的气味干净些,你出去后再进来时,就没有闻到屋里的怪味吗?”李玉竹问她。

    陈大囡眨了眨眼,好像,屋里的气味确实挺难闻的。

    她点了点头,“嗯,有一点。”

    李玉竹说道,“这就对了,你这么大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二囡这个三天的小婴儿?”

    陈大娘子早就受不了屋里的怪味了,看到女儿长了疹子,她说道,“就按李三姑娘说的去做吧,凉一点才好,让二囡身上的痱子消掉。”

    养母发话,陈大囡不敢不听,照着做了。

    安顿好小婴儿,李玉竹又来查看陈大娘子的身体。

    虽然没有并发症,但必竟她年纪不小了,身体恢复得不是很快。

    李玉竹将药方子重新写了份,加了些滋补的药进去。

    陈大娘子见她皱眉头写方子,不禁担心起来,“是不是我身子不大好?李三姑娘?你怎么发愁起来?”

    剖的时候,一点都不痛,剖完了之后,这滋味可真不好,肚皮那儿一直隐隐作痛。

    而且是翻身也痛。

    她记得,她的几个弟媳妇们顺产生下孩子后,当天就能自己跑茅房了,第二天都能坐桌子自己吃饭了,第三天能抱孩子在屋里溜达了。

    可她生了孩子三天了,却依旧是动也不能动。

    她悄悄看过自己的肚皮,好大一条口子横在上面,吓得她当时就白了脸。

    “啊,并不是。”李玉竹朝她微微一笑,“我想到了我家的一件事,有个朋友帮我往县城送东西,不知回来没有,并不是为大娘子的事。”她随口编着借口。她确实担心着陈大娘子。

    “是这样啊。”陈大娘子松了口气。

    不是她的事情就好。

    她三十五岁才生下女儿,她不想身体有事,她得快点好起来照看女儿。

    陈家其他媳妇们,陆续前来看陈大娘子。

    大家发现,陈大娘子屋里的窗子竟然开着,帐幔也卷起了一点,床上的帐子也开着,小婴儿居然只穿着薄薄的一件小衣,更不包小被子,肚皮上只盖着一块薄薄的花布。

    她们全都惊讶了。

    “这这这,大嫂,这可使不得,吹了风会得头风病的。”那个在陈大娘子生产时,话最多的妇人惊呼着嚷道。

    另一个妇人也说道,“二囡着凉了怎么办?大囡,你怎么将窗子打开了?也不关心关心你娘!”

    陈大囡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啊。”

    陈大娘子看着她们,“是我叫大囡打开窗子的。你们别说她。”

    虽然是养女,这几天却帮了不少忙,跑前跑后的照看小婴儿,也没有怨言。

    陈大娘子是感激的。

    “什么?大嫂?是你叫她做的?哎呀,大嫂哇,你生的孩子少,没有经验,我跟你说……”

    “我头疼就头疼吧,可我不想让二囡有事。”陈大娘子平静说道,“再捂下去,二囡就得大病了。”

    “瞎说,怎么会呢?”那话多的妇人又说道。

    陈大娘子看了她一眼,掀开小婴儿身上盖着的小花布,露出没有穿裤子,只包着尿布的小短腿。

    “看,都长痱子了,大腿后面还长着疹子。”陈大娘子说道,“再捂下去,二囡哪里受得了?”

    话多的妇人又说道,“嗨,大嫂,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胎毒,出了月子就好了。”

    陈大娘子说道,“前天和昨天都没有的,就今天出现了,可见不是胎毒,李三姑娘看过了。”

    “就是胎毒,大嫂你生孩子少,我生了四个了,我有经验。”话多的妇人说道。

    陈大娘子最反感别人向她炫耀孩子,她不耐烦说道,“我的孩子我做主。”

    “那行吧,大嫂,到时候二囡有什么事,可别后悔。”那妇人看一眼李玉竹,“什么都听一个小姑娘的,有得你后悔的。”

    几个妇人随便看一眼小婴儿,又各自散去了。

    陈大娘子躺在床上生闷气。

    李玉竹打听到,来的几个妇人,不仅生的孩子多,还个个都生有儿子。

    这些人频频往长房而来,其目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