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往另一边的车窗外看去,正看到柴二姑娘挑着马车帘子,朝她们车内看来。

    柴娥英看到她,冷着脸说道,“原来是二姐。”

    柴二姑娘朝柴娥英身边的李景和果果看了眼,笑了笑,“三妹,你这后娘做得越来越认真了,走亲戚也带着他们俩?李家感激你吗?还是,你不得不带着这俩拖油瓶出门,生怕李家不要你?”

    柴娥英冷冷说道,“不关你的事。”

    李玉竹淡淡扬眉,这柴二姑娘就这么见不得柴娥英么?

    “坏人!”果果瞪着柴二姑娘,忽然激动起来。

    柴二姑娘怒了,“真是没有教养!你骂谁呢?”

    “娘,坏人!”果果再次大声嚷道。

    她的声音清脆,引得左右正排队的人,都往这里看来。

    大家看到,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娃,正朝对面马车里的年轻妇人瞪眼,小脸鼓鼓的,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如此小的小孩子哪里知道好与坏,八成是这妇人打了小女娃,虐待过小女娃,这小女娃才这么嚷。

    人们议论纷纷。

    “你……你再骂!信不信我打你!”柴二姑娘气得脸都青了,胡说八道,她根本没打过这个李家小贱娃!

    “坏人,坏人!”果果尖声叫嚷着。

    “闭嘴!”柴二姑娘更怒了。

    “哎,我说这位娘子,你跟一个一岁的娃娃计较什么?”排在柴二姑娘马车后的推车老汉,看不过去了。

    “是不是你打过这小娃?她才这么说你?”一个骑马的汉子,冷笑一声。

    柴娥英铁青着脸,“根本没有的事!”

    “那她为什么这么说你?”汉子挑眉。

    “我哪知道为什么?没教养而已,她亲娘跑了,被她后娘教成这样的!”柴二姑娘冷笑。

    大庭广众之下,柴娥英不想跟柴二姑娘吵,她伸手来拉果果,“果果,咱不理她。”

    但果果不肯离开,双手紧紧抓着车板瞪着柴二姑娘。

    “果果?”李玉竹也劝。

    果果仍不理会,一直看着柴二姑娘嚷坏人。

    柴二姑娘气得咬牙切齿,伸手指着果果,“想挨打吗?”

    “一个娃娃而已,小娘子,你的气量未免也太小了。”马车前,是个坐轿子的中年胖妇人,她趴在轿子窗口,嘲笑一声柴二姑娘,又笑眯眯朝果果招手,“宝宝,来来来,看这里,婶婶给果果你吃。”

    她从轿子里抓了两个李子递向果果。

    果果黑着脸,“不要。”

    “那,这个要不要玩?”胖妇人拿走李子,换了个摇铃出来,朝果果摇着。

    “不要。”果果的脸色缓和下来,摇头。

    “没教养。”柴二姑娘朝果果翻了个白眼,要将帘子放下去。

    “坏人,坏女人!”果果再次尖叫起来。

    这下可将柴二姑娘彻底激怒了。

    她抓了什么东西朝果果砸来。

    李玉竹飞快将果果往怀里一拉,另一只手将车窗板放下,那东西咚地一声砸到板子外面。

    柴娥英将果果抱过来,沉着脸说道,“果果,你知道她是坏人,还嚷什么?她是个疯婆子。”

    果果看着柴娥英,唇角瘪了瘪,忽然扑入她怀里,哇地哭了起来。

    柴娥英吓了一大跳,赶紧去哄她,“好好好,不说果果了,果果还小,果果不懂。”

    车外,李立行在骂柴二姑娘。

    柴二姑娘不认得他,在和他吵架。

    柴娥英出嫁那天,柴二姑娘去闹事,被柴娥英的大嫂捆了起来,柴二姑娘因此没见到跟着来迎亲的李立行。

    她便冷笑着道,“你谁啊?你敢骂我?”

    “你管我是谁?总之,你敢骂果果,我便要你好看!”

    “嚯,口气倒不小!”柴二姑娘冷笑。

    “让开让开,上头有令,这两辆车先行!”车外,忽然有人大声说道。

    紧接着,李玉竹听到秦虎在车外说道,“李少奶奶,李三姑娘,咱们可以先走了。”

    柴娥英说道,“好,有劳秦大哥了。”

    李玉竹挑帘去看,只见秦虎带来了两个衙役,正指挥着大家让道。

    两条队伍中间,很快就让开一条路来。

    柴二姑娘眼睁睁看着柴娥英的骡子车不必排队,跟着衙役往前走去,嫉妒得眼睛冒火,“神气什么呀。”

    柴娥英的骡子车开始走了,李立行也坐进了自己的马车里,秦虎赶着车,跟了上前。

    没有挡路的,两里路很快就走到了。

    守城门的兵差,也只象征性的看了看两辆车,便放行了。

    前一辆车坐着县令夫人的恩人,县令大人的座上宾李三姑娘,后一辆车中是县令大人的儿子,谁敢拦着查?

    发号命令的是县令大人,这不是自己查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