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其他人全都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赵老太太吃得很慢,一直吃到县令大人来了,她才吃完一小碗粥。

    当外面有人高呼一声,“县令大人到!”

    屋里的人,除了床上的老太太,全都站起身来。

    挡在门口的和站在中间的赵家人,全都闪开到两旁,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柴大公子和县令大人,还有两个衙役一起走进了卧房。

    县令看到李玉竹,微微笑了笑,“玉竹也在啊?”

    “大人。”李玉竹笑着喊道,让开到一旁。

    赵老太太挣扎着抬了抬手,“县令大人,您来了?”

    “赵老太太,您这是怎么啦?”县令敛了笑容,快步走到了床前,来握赵老太太的手。

    赵老太太的男人,曾任镇安府同知,负责河道工事,是朝廷封的六品官,妻随夫荣,赵老太太被封六品安人。

    而青阳县只是个小县,县令不过是七品官,他见了赵太太,还得行礼问安。

    赵老太太派人请他,他当然是马上就来了。

    “一言难尽。”赵老太太拉着县令大人的手,“我派人请大人来,是想让大人做个见证,我快不行了,我要将财产做个分配。”

    这话一出,全屋的人都朝床边走来。

    “老太太!”

    “娘!”

    “奶奶!”

    二十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嚷着。

    “县令大人,他们好吵。”赵老太太闭了下眼,虚弱说道。

    “肃静!”县令站起身来,站在床前榻板上,朝赵家所有人大喝一声。

    赵家人全都闭了嘴,一起朝床这儿望来。

    站得远的,还奋力地往前挤,生怕错过了露面,没分到财产。

    但前面的人,哪肯让后面的人挤?

    于是,虽然屋子里很安静,但挤来挤去的,也不知谁踩了踩的脚,有人忍不住骂道,“眼瞎了,往哪里踩呢?”

    “你才眼瞎了!这是我们赵家的事,哪轮得到外孙来参合?”

    “你们长房当年生意遇到难事,还得亏我爹找人去帮忙,才没让赵家破产,你们过河拆桥是不是?”

    第375章 如此安排(1)

    “没给你们家好处吗?挟恩图报是不是?”

    “怎么着?就送那两只破人参就打发我家啦?当我家是要饭的?”

    “你……你们不要脸!”

    “你家才不要脸!”

    吵着吵着,不知怎么变成了推搡。

    屋子里的人挤得太多,本来就没有多少空地,这两家的年轻人推搡起来,自然地就影响到了别人。

    有跟他们其中不和的,趁乱上手还击,踢一脚,或是也推一下。

    很快,由两人的矛盾,没一会儿就引发了群斗。

    屋子里乱成一团。

    赵老太太喊了好几声停,可没人理会她。

    李玉竹不禁皱起眉头来。

    这才是真实的赵家吧?

    在当家老太太病倒后,为争家产上演豪门恩怨?

    究竟是钱多的原因?还是子孙多的原因?才让一家子斗来斗去,吵来吵去?

    “老太太,本县令可以说一句公道话吗?”县令朝赵老太太拱手说道。

    “我请大人来做证,大人有话只管讲来。”赵老太太说道。

    “好,那本县令就说了。”他转身看向大家,眸色肃然大声说道,“诸位都听好了,从现在起,再有起哄者,轰出去!没有赵老太太的准许,不得进屋!”

    不进屋,财产分少了怎么办?

    县令这话一落,所有人都不敢吵了,更不敢动手推人了。

    全都安静如鸡地站着。

    赵老太太指着自己的枕头说道,“来庆家的,将这枕头打开,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分下去,这是我全部的东西了。”

    来庆家的神色忧伤,“老太太……”

    “分吧。”

    “哎。”来庆家地点了点头。

    她找了另一个枕头来,将赵老太太的枕头换下了。

    赵老太太的儿孙们,全都伸长脖子看着。

    站在后面的人看不到,也不敢向刚才那样大声喧哗吵闹了,怕被轰出去。

    反正站屋里的人就有份。

    来庆家的将枕头打开,从一堆谷糠枕心里面,拿出一个木头匣子来。

    赵家人的脖子伸得更长了。

    但,小匣子上面挂着小锁。

    来庆家的又看向赵老太太,“老太太,锁着了。”

    赵老太太指了指脖子,“这儿。”

    来庆家的明白了,她解开赵老太太的衣领,从衣裳里取出一个挂着铜钥匙的红色系绳。

    开了锁,只见匣子里放着齐齐整整的信封。

    “县令大人……”赵老太太喘了口气,“麻烦您了,给……发下去吧。”

    “好的,赵老太太。”县令将匣子里的信封,全都取了出来,一封一封地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