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大郡主点头。

    裴慎言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我一会儿去拜见他们,虽说咱们是假成亲,但这是做给外人看的,礼数还是得周到。我没有母亲,父亲不管我的事,祖母也不在跟前,有些礼节方面的事,我得向李伯李伯娘请教。”

    大郡主无可无不可,“行吧,你问他们吧。”

    “好。”裴慎言微笑道,他低头去看大郡主的手,想一握握,却又不敢。

    他的手朝大郡主的手挪了挪,还是放弃了。

    “你歇着吧,我得去准备嫁衣了。”大郡主站起身来。

    “好,你去忙吧。”裴慎言抬起手,朝大郡主挥手。

    大郡主望了他一眼,离开了屋子。

    听着她脚步声渐渐远离,裴慎言唇角的笑容渐渐变深了。

    小厮裴福生走进屋来,“公子,你真的要娶李大姑娘啊?”

    唉,感觉李大姑娘不喜欢他们公子。

    “嗯,下午我们就回去,准备新房。”裴慎言掀开被子,“福生,拿衣裳来,我去拜见李家老爷太太。”

    裴福生嘟囔着道,“可是李大姑娘好像不喜欢你啊。”

    “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喜欢了。”裴慎言坐起身来,走下床。

    小厮吃惊地看他,“她不喜欢你,成婚后多没趣味。”

    他家公子脑子有病吧?

    娶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姑娘?

    晚上睡觉搂着一根木头睡?那还不如一个人睡呢。

    小厮想不明白。

    “有意思的事情多着呢,只是你没有发现。”裴慎言伸手弹了下小厮的额头,“叫你拿衣裳给我,你废那么多的话做什么?”

    “是,公子。”小厮摇摇头,从挂衣架上取了外袍给裴慎言。

    裴慎言快速地穿戴起来。

    他手里动作不停,口里说道,“福生,不管李大姑娘对我是怎么样的态度,我们成婚后,她就是你的主母,你得喊少奶奶,不得对她冷脸,记住没?”

    “知道啦——”小厮裴福生拖长着尾音。

    裴慎言穿戴好,由小厮陪着,来到北院正屋见庐陵王夫妇。

    “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裴慎言撩起袍子摆,在庐陵王夫妇的面前跪拜下来。

    庐陵王妃不知说什么才好,只道,“你先起来吧。”

    完全没有嫁小女儿的那种喜悦心情。

    庐陵王倒是和往常一样,和蔼客气,他将裴慎言搀扶起来,“你身体不好,又在病中,别拜了,起来说话吧。”

    “多谢岳父岳母。”裴慎言起身,朝二老拜了拜,这才在下首坐下了。

    “刚才玉玟来说过了,我们呢……”庐陵王望一眼庐陵王妃,“若按着以前,我们是不会这么嫁女儿的,如今形势不同,我们只好如此了。”

    言外之意,他们两口子不大同意裴慎言和大郡主的婚事。

    只是受形势所迫,不得不同意了。

    先保住命再说,别的都是其次。

    裴慎言怎不明白他们的言外之话?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晚辈明白,以晚辈的情况,是配不是玉玟姑娘的,但是,这几个村里的人,难道有比晚辈还强的人么?”

    他看着庐陵王夫妇。

    两人被问得怔住了。

    裴慎言虽然说,已跟裴丞相断绝关系,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父子俩十几年来老死不相往来。

    但裴丞相并不代表整个裴氏一族,裴氏一族中,当权的是裴老太太。

    而裴老太太喜欢的是裴慎言。

    如此说来,裴慎言虽然住在乡下的村里,但他的身份仍是高门贵子。

    他确实比这附近村里的所有未婚男子都强。

    庐陵王妃说道,“我们并未瞧不起你的身份,小女儿玉竹许给了穆元修,他还是个山里孤儿呢。我们的意思是……”

    她抿了抿唇,没说下去。

    裴慎言道,“是因为晚辈的身体吧,晚辈对玉玟姑娘说过,晚辈是个活不久的人,我若死后,她可以马上改嫁。与其嫁其他人耗费大半生的光阴,还不如嫁晚辈,她顶多耗费个两三年时间。而且,我们不是真成婚,我们是假成婚,只走个形式,表面看着住一处,但不同房。”

    他说得坦坦荡荡的,反倒将说话吞吞吐吐的庐陵王夫妇吓着了。

    “你……你你……你是这么想的?”庐陵王妃吃惊地看他。

    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这不是利用人家吗?

    “这于你来说,不公平。”庐陵王摇摇头,“我们不想利用你。”

    裴慎言却微微一笑,“可晚辈愿意帮玉玟姑娘,在晚辈短暂的一生里帮一个人,晚辈觉得做得值得。”

    庐陵王妃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问着庐陵王,“老爷,你的意思……”

    庐陵王想了想,对裴慎言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不反对,也算是了却你的心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