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将果果和百里睿抱上车里,穆元修催着箫善,“箫兄,前头带路吧?”

    “跟我来。”箫善看一眼随行在骡子车旁的豹子,朝手下们挥挥手,骑马打头走了。

    那头豹子飞快追了上去,一直跟他们保持着一丈的距离跟着。

    他们快,豹子快,他们慢,豹子慢。

    箫善想甩掉穆元修他们,根本甩不掉。

    距离近,拉弓射箭也不合适,还不等他悄悄拿出弓箭,只和他隔着丈远的豹子,就会扑上来。

    无法,箫善只好将穆元修他们引进了天狼寨。

    守寨子门的两人,看到萧善引着两驾车马回来,十分惊讶。

    其中一人就问道,“箫大哥,他们是谁?”

    又看到车马的后面,跟着一头大花豹,车里的小女娃还跟那豹子在说笑,守门人脸色吓得灰白,大气不敢出。

    这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借宿的过路之人,将他们安排在东北角的两间屋子住下。”箫善朝其中一人抬了抬手。

    那人答应着,看一眼穆元修,举起照明的火把跑走了。

    箫善带着穆元修他们,跟在后面也往东北角走去。

    北地有大半年都处在天寒地冻的天气。

    为了防肆意吹个不停地寒风将房子掀走,也为了更省炭火,房子都盖得低矮厚实。

    凉州城从九月到次年的三月,每天都需燃炭火才能抵御严寒,这里的炭火远比南方的粮食贵。

    人不吃东西,三天死不了。

    但泼水成冰的日子,一晚上没有炭火,次日人就冻没了。

    寨子中所有屋子的周围,全都堆着高高的木材。

    既能防风吹坏墙壁,又能方便屋中之人,随时出来给屋中的炉子添加柴火。

    箫善指着前面的两间屋子道,“你们今晚就住这里。”

    穆元修道了声“多谢”。

    萧善又往两驾车看去一眼,带着人走了。那只豹子好生通人性,居然一直老实地跟着。

    穆元修推开一间屋子门,点燃烛火打量一番后,这才喊李玉竹他们进屋。

    李玉竹和周招弟一人带一个孩子进了屋,屋子和她想象的一样低矮,屋中有地炉,炉上架着个旧铜炉。

    屋中还有破旧的两张床,和几张歪歪扭扭的凳子。

    反正只是借住,只要比睡山洞或是睡马车暖和,李玉竹都不计较。

    马车车板薄,车里不能生火,白天还能忍忍,晚上能冷得打颤。山洞可以生火,却没有门,都比屋里冷。

    穆元修扶起满是灰尘的凳子,拿袖子扫了扫灰,扶着李玉竹和两个孩子坐下休息。

    他又走到外面,去抱了些柴火回来生起了火堆。

    屋里有了炭火,很快就暖和起来。

    果果和百里睿,笑嘻嘻地伸着手烤火。

    周招弟提起铜壶来看,发现是漏的,扔开了,她跑到外面车里拿了只好的壶来。

    附近没有水井,周招弟寻了些干净的雪装进壶里,提到屋里的火堆上架起来烧水。

    接着,她又寻了五只小木碗和几把勺子来,等水烧开,她倒了五碗水。

    穆元修吹凉了一碗,递给李玉竹。

    李玉竹笑着道,“你先喝吧,你赶路辛苦,我过会儿喝。”

    她这会儿忙着照看两个孩子呢。

    两个小家伙看到烧热的水,早就眼睛放光了。

    可他们不大会吹凉,得旁人帮忙。

    周招弟机灵,从屋角寻了只旧瓦盆,装了些雪进来,将果果和百里睿的小碗放在雪上冰着。

    “一会儿就会变凉。”她笑眯眯道。

    李玉竹夸着她,“不错不错,这法子好。”

    碗外面裹着雪,再拿勺子搅一搅热水,水很快就变温了。

    李玉竹拿出碗,放在桌上,两个孩子笑呵呵自己捧着碗喝起温水来。

    穆元修莞尔一笑,也喝起了水。

    大家喝了点热水,吃了点马车里的干粮,全身都暖和起来,一起收拾屋子休息。

    两张小床破破旧旧的,李玉竹不敢用,她担心睡到半夜塌坏了,摔得骨头疼。

    李玉竹带着周招弟,拿着屋中的旧扫把,将火堆一圈的地方扫得尘土不染。穆无修从车里抱来羊毛毡毯铺在地上。

    简单且暖和的床就铺好了。

    穆元修和百里睿一铺,李玉竹周招弟和果果一铺。

    坐了整整一天的车,大家都累了,在温暖地炉的烘烤下,他们很快就睡着了。

    寨子中的另一处地方,络腮胡子箫善,向其他弟兄说起了穆元修。

    “姓穆的小子?箫哥,会不是北燕来的?”一个中年汉子咦了一声。

    “不像,他是南方口音。”箫善摇摇头。

    “可是他怎会认得大哥?还知道大哥的姓氏?还知道咱们的天狼寨?”另一人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