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咯,这附近住的全是达官显贵,李玉玟感叹,两年多不来京城,她怎么忘记了这回事?

    太阳偏西,天气不那么热了,街上多了不少行人。

    马车在热闹的街市上穿行,走得不快。

    一刻钟时间后,马车在一座旧宅子前停下了。

    宅子门虽旧,却十分的宽大。

    门楣上写着两个大字,“韦宅”。

    韦家的太祖是翰林学士,到了庐陵王妃的父亲这一代,家里读书的人不多,没人做官,家族里开始了经商。

    庐陵王妃的哥哥和小弟却是爱读书的,勉强在朝中任一个小官。

    只是韦家运气不好,赶上皇上抄了庐陵王府,韦家的女儿因为是庐陵王的王妃,韦家跟着受了牵连,即便是只有六品官的两位兄弟,也被削了官职。

    好在家里并非靠俸禄过活,还有一些经营,不至于倒下。

    但出了这等事,毕竟是不光彩的,让韦家人一直低迷不振,不少人在暗中抱怨着庐陵王不该顶撞皇上,害得韦家跟着遭殃。

    李玉玟先走下马车,看了眼冷清的宅院,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亲自敲门。

    裴慎言和小丫头翠喜陪在左右。

    李玉竹和穆元修站他们后面。

    裴福生看守着马车,老仆裴吉从马车里拿出扁担,将礼物挑在两个箩筐里。

    东西太多,光用手拿不下,得挑着。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个老仆看着他们,疑惑地挑眉,“你们是……”待看清是李玉玟来了,吓得他睁大双眼,“大大大大郡……”

    “田伯,我是李家大表姑娘玉玟,现在是裴家的五少奶奶。”李玉玟朝守门的点头微笑。

    是咯,不是大郡主了,只是表姑娘。

    老仆将她往里迎,“表姑娘请进。”

    李玉玟又指着裴慎言和李玉竹穆元修说道,“这是我相公裴府的五公子,这是三妹玉竹,这是三妹夫,镇安府人氏穆元修。”

    “田伯好。”三人一起朝老仆施礼。

    田伯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的大礼,大表姑娘,三表姑娘,两位表姑爷,请进吧,我找人给老太太和老爷传话去。”

    田伯喊过门房的另一个仆人,“快去传话,就说镇安府的表姑娘来了。”

    仆人看一眼李玉竹李玉玟他们,转身就跑。

    他心里嘀咕着,庐陵王府全家不是到镇安府受苦役吗?

    怎么两位表姑娘的穿戴,还是跟以前差不多啊。

    难道是,皇上开恩,她们并没有受罚?

    仆人跑到后宅,将消息传了出去。

    整个韦府全炸开了。

    庐陵王府的两位姑娘回来了,庐陵王夫妇是不是也快回来了?韦家不再受气了?

    已经八十一岁的韦老太太,激动地朝侍女们挥手,“快,快将他们请来,请到我这儿来,让我看看他们。”

    韦老太太生了三儿一女。

    三十来岁才得一个女儿,宝贝似的养大,嫁入庐陵王府做了王妃。

    老太太也没指望靠着女儿得多大的荣光,只希望唯一的女儿过得幸福,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皇上将女儿一家全撵到几千里远的蛮荒之地受苦去了。

    没有圣旨,他们不能回京。

    京城的任何人,也不得去探望,发现了两方都要受罚。

    这两年多来,韦老太太天天担心着李家人的安危。

    好在裴慎言来京,送来了李家人的消息。

    老太太得知,李家人初到镇安府时过了一段穷苦的日子,但如今也摆脱了饥寒,有房有田家里还添了孙子,女儿们也全嫁了。

    虽然没有像以往一样金银堆山,但却吃穿不愁。

    韦老太太这才放心下来。

    今天得知外孙女回来了,更是高兴了。

    见人久不走进屋来,她等不及,扶着丫头的手,颤颤巍巍走到正屋门口,亲自来迎接。

    李玉竹跟着李玉玟和韦家的仆人,来到一处大院落,就看到正屋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高瘦老太太。

    老太太精神尚好,脸上满是笑容。

    她看一眼身边人,手里的拐杖连连敲着地,“扶我过去,扶我过去!”

    丫头婆子笑着扶着她走下台阶。

    “三妹,这是外祖母!”李玉玟拉了拉李玉竹的袖子,小声道。

    “晓得了,大姐。”

    “咱们是代替爹娘来的,要行大礼。”李玉玟又提醒。

    姐妹俩走上前,一起喊了声,“外祖母。”

    有丫头拿着两个软垫子放在两人的面前。

    姐妹俩一起跪下了,“玉玟玉竹,代父母给外祖母问安。”

    韦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忍不住落下泪来,“还以为再看不到你们了。”

    大家好一阵劝,说亲人相逢是喜事,怎还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