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茂道,“对了,术公,当年负责修缮皇后宫的工匠们,除了术公您,还有哪些人?您可还记得那些人的名字?”

    术公点头,“当然记得,这才过了几年?我全记得呢。”

    李兴茂喜道,“太好了,术公您说出来,我记录下来。”

    由术公口述,李兴茂作记录。

    另外八个工匠的名字,术公记得一个不差。

    离开术公的家,李兴茂又走进了京兆府尹宋府尹的府邸。

    京城生变,宋府尹最近整日睡不好。

    他不想站队宇文父子,但现实逼迫他站队。

    宋府尹这日装病告假,在家休息,没有去衙门里办差。

    他站在后花园里,正打量着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的梧桐树时,长随走来说道,“老爷,有位李大公子求见,说是您早年的故交。”

    宋府尹一怔,“李大公子?哪个李大公子?”

    长随递上贴子,“这是他的贴子。”

    宋府尹一脸疑惑,打开贴子来看。

    只见贴子上面写着“普宁坊,章远”求见。

    普宁坊那里,只有一座大宅子,便是庐陵王的府邸,章远是李兴茂常用的一个雅号。

    宋府尹心内大惊。

    来人莫非是李兴茂?

    否则的话,也不会自称李大公子。

    他又问长随,“他多大年纪,长得如何?”

    长随说道,“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高大,一表人才,老仆好像在哪见过他,但想不起来,说着京城口音,但又带些外地口音,温文尔雅的相貌,看起来挺随和。”

    宋府尹收了贴子,“那便是了,快请进来。”

    不多时,长随带着李兴茂走来了。

    宋府尹屏退了左右仆从,将李兴茂请进了他的书房。

    “世子殿下。”宋府尹朝李兴茂拱手问安。

    李兴茂微笑道,“大人不必多礼,在下哪里还是什么世子?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介布衣。”

    宋府尹请李兴茂上座,亲自倒了茶水后,开门见山问李兴茂为何忽然造访宋府。

    他明白,京城忽然发生变故,李家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一定会有所动作。

    几年前,他和李兴茂有些普通来往,李兴茂利用庐陵王世子身份,帮过他一些忙,李兴茂的大妹妹李玉玟,还是他女儿女婿的红娘。

    于私于公,李兴茂前来找他,一定有要事。

    李兴茂也不隐瞒,说道,“确实有要事,想求大人相助。”

    他拿出术公写的工匠的名单,递给宋府尹,“这些人,五年前曾修缮过皇后宫,大人能否帮忙,找出这几人来?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查到最详细的去向,若能在三日内查出消息,那是最好不过。”

    说完,他又道,“事情保密,希望大人不要泄漏消息。”

    宋府尹是何等聪慧之人?

    李兴茂查的人,一定与宫中有关。

    他点头说道,“世子放心,本官一定尽快查出来。”

    李兴茂在傍晚时分,回到韦家。

    这时候,分头出门查消息的李兴盛他们,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哥几个互相交流了所打听的消息。

    庐陵王道,“只要所查之人的消息,全部查清楚,事情就不难办了。”

    快吃晚饭时,裴家派了人来,邀请李家父子四人上裴府吃酒。

    李兴安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兴茂道,“爹,裴家这次所受打压最大,裴家又是送信,又是派人来邀请,这是想拉拢咱们的意思。”

    李兴盛倒不反对去裴府,“去就去吧,正好,有些事情,我想问问裴狐狸。”

    庐陵王道,“看在他派人送信的份上,去一趟也无妨。”

    父子四人没在韦家吃饭,坐了韦家的马车,跟着裴府仆人去了裴家。

    前有李玉玟前来,将裴府的人吓了个半死,这回直接来了四人。

    裴府的仆人怕李家父子四人,个个离得远远的。

    因为裴丞相时常骂庐陵王是狐狸,又奸又滑是小人。

    当然了,在李家父子的眼里,裴丞相才是真正的狐狸,阴险狡诈非君子。

    父子四人由仆人引路,到了裴丞相的书房。

    裴丞相的中风病,由李玉竹治好了一半,能坐着轮椅出行,能说话,能伸手自己吃饭写字。

    他本以为,能将病治得全好,可李玉竹忽然被关在宫里了,可将裴丞相气坏了,他这才焦急之下,写信给李家父子。

    和以前一样,庐陵王见了裴丞相这只狐狸,少不了一阵冷嘲热讽,“哟,两年多不见面,丞相大人的双腿哪去了?莫非是得罪了皇上,被皇上砍了?”

    李参发起怒来时,喜欢威胁臣子,要砍了臣子的大腿,叫臣子们爬着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