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嘉福宫是个特别的宫苑。

    曾是历代太子们住的地方。

    得到消息,来嘉福宫最早的是薛氏。

    她依旧穿着那身腊梅黄的长裙子,头上戴着同样的斗笠。

    “你找谁?”守门人看着薛氏,冷声问道。

    “我找大皇子殿下,你跟他说,我姓薛。”

    “姓薛?”守门人打量着薛氏,“哪家的薛?”

    京城的同姓氏的家族众多,人们只认大户的姓氏。

    “安国公府的薛氏。”薛氏淡淡说道,“你按着我的原话去回复。”

    薛氏担心他不传话,送上了一块银子。

    看在有跑腿费的份上,守门人道,“等着。”

    但没让薛氏进门,而是又关了门。

    大门侧门都没有开。

    薛氏站在风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等啊等,等得许久,也不见人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守门人说话时,果果就站在门内。

    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守门人将门一关,果果就拦着了守门人。

    “小郡主,你有事吩咐吗?”守门人笑眯眯向果果问安。

    这位才三岁多的小不点孩子,眼神像大人一样精明,整个府上没人敢糊弄。

    不过半天的时间,这位小郡主已将府里人的名字,全记下了,真是神了。

    “你站在这里,候上半个时辰再去回复我父亲,去早了,我叫人打你板子。”果果抬着头,冷冷说道。

    守门人笑眯眯的,“是。”

    果果看一眼门外,扭身走了。

    她小跑着进了柴娥英和李兴茂的院子。

    两口子起了个早,带着孩子们在小花园里走了一圈,这会儿坐在一起闲聊。

    果果站在门口,往卧房里瞄了一眼,又悄悄退出去了。

    刚才,李兴茂在给柴娥英揉腿,两口子亲亲密密的,她没有打搅。

    守门人很听话,果真等了半个时辰后,来回复李兴茂。

    而这时候,柴娥英已被果果喊到别处去了。

    “她又来做什么?”李兴茂冷笑。

    守门人见李兴茂冷了脸,吓得不轻,“殿下,您不想见她的话,小人就轰出她吧?”

    李兴茂想了想,抬手制止了,“等等,叫她进来吧,到福喜堂等着。”

    “是,殿下。”

    守门人传话去了。

    李兴茂去了另一处院,找到柴娥英。

    柴娥英正和三个孩子看一处假山石。

    李景和李昱,围着假山石的小洞,嘻嘻哈哈捉迷藏。

    “娥英。”李兴茂喊道。

    柴娥英回头,讶然问道,“相公,怎么啦?”

    “有个人要见我,但我觉得,你也应该去。”李兴茂道。

    他的神色肃然,没有笑容。

    柴娥英微微笑了笑,“是谁啊?”

    果果站在柴娥英身后,望着李兴茂。

    李兴茂看一眼果果,又看一眼李景,“是果果和景儿的生母,薛氏。”

    柴娥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她找你……,什么事?”

    李兴茂走上前,握着柴娥英的手,“不知道,不过我想着,我和她没什么话讲,若是她问孩子的事,你比我清楚,你跟她说吧,若是其他事,你不方便说的,我来说,你是府上女主人,有妇人来找,你比我适合见面。”

    女主人——

    柴娥英喜欢这个词。

    她浅浅笑道,“好。”

    原来是薛氏找来了。

    作为生母要见孩子,拦着不让见,未免不见人情,李兴茂不想见薛氏,才让她出面吧。

    柴娥英喊来跟随来京的姜嬷嬷,吩咐姜嬷嬷看好李昱,她带着李景和果果,跟着李兴茂去见薛氏。

    薛氏现在长什么样,柴娥英不记得了,在村里时,她只远远瞧过几回。

    她看着怀里的果果,猜测着薛氏的长相。

    果果才三岁多,就已是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皮肤雪白,面容娇好,眼神灵动。

    一头乌发,比别的同年纪的孩子生得都要好。

    就在柴娥英的忐忑不安中,内侍带着薛氏来了。

    薛氏看到柴娥英坐在正堂中的上首,和李兴茂并排而坐,眼神狠狠一跳,气得暗暗咬牙。

    这个乡下女人!神气什么?

    等着瞧!

    她取下斗笠来,昂首朝前走去。

    柴娥英一瞬不瞬地瞧着她,大约紧张,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李兴茂飞快握着她的手,紧紧的。

    柴娥英一愣,回头来看他。

    李兴茂回以一个微笑。

    柴娥英心下恍然,是呢,薛氏是原配又怎样,那是李兴茂的过去了,是薛氏自己跑走不要李兴茂的,李兴茂没有做对不起薛氏的事。

    她没有理由面对薛氏紧张。

    等薛氏离得更近一些后,柴娥英越发不紧张了。

    因为,她看清了薛氏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