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芡手上捧着个锥帽,正劝导着,见慕九思眼神骤然一凝,身子前倾几乎要掉下去,盯着队伍颇为不敢置信:“八哥!”

    “哪儿有八哥,出征还可以带鸟吗?”

    阿芡还天真的左右张望,妄图找只鸟出来。

    慕九思看着那一道熟悉背影慌乱转身,气得只想立马下去把人给提上来。

    谁去都比慕睿杰去要好啊!

    下头的慕睿杰暗道自己点背,说好的大家今日不许出门呢,怎么慕九思也跑出来了?

    作为家中最不服管教的人之一,慕睿杰是绝对不会因为被妹妹看见就主动回家的,那太灰溜溜了。

    他早就想好了,先蒙混进军队,只待一路平安到达雁门关,就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

    家中兄弟们武功都是一块儿学的,他就不信自己还能差到哪儿去。

    阿芡终于明白慕九思那一声“八哥”喊的是慕睿杰,脸色一白,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小姐,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呀?”

    “回府。”

    又盯着慕睿杰背影看了一会儿,慕九思转身气势汹汹的回府,直奔大伯母院里去了。

    “……八哥一身竹甲,装扮的同普通兵士无二,已经出了城门了!”

    没错,她就是来告状的。

    慕九思也不瞒着崔玉莹自己私自出门的事儿,劝道:“大伯母还是早早派人去把八哥劫回来吧。”

    崔玉莹气得不行,懊悔道:“我早该想到他不可能这么老实,竟然真叫他钻出去了。”

    她的二儿子慕鸿文已经下落不明,又要折进去一个小儿子吗?

    慕元霖在门外站了许久,叹了口气,“不必追了。”

    “大伯。”

    慕九思起身行礼,并不意外,小团子早在慕元霖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提醒过她了。

    “难不成要我看着小八孤身入狼窝吗?”

    崔玉莹刚开口已经落下泪来,“那葛洲是太后一脉,小八在他手底下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就是平安回来都是奢望!”

    顾及慕九思在这儿,崔玉莹留了句话没说。

    万一慕家军真的全军覆没了呢?

    最小的儿子是心头肉,崔玉莹侧脸抹泪,收拾好仪容起身牵着慕九思,“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这样吧。”

    慕元霖站在后面目送她二人出门,疲态毫不掩饰。

    他又如何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呢。

    林巧稚正同单巧慧在一处,见崔玉莹脸色难看,亲身迎了她进来,“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小八,叫人不省心!”

    崔玉莹咬牙把事情说了,抱着慕九思垂泪。

    在妯娌面前总是更好说话,几家都有儿子在外头,叹气声不绝于耳,慕九思悄悄想跑,叫林巧稚一把拉住了。

    “昨日我是怎么跟你说的,都当成耳旁风了不成?”

    要不是慕睿杰这事儿被发现,慕九思也要蒙混过关了去!

    慕九思叫苦不迭,心道八哥可把自己害惨了,可怜巴巴的拱手求饶:“阿娘,囡囡不不敢了,念在囡囡发现八哥的份上,你就饶了囡囡这一回吧——”

    小姑娘拖长了尾音撒娇,企图叫林巧稚心软,谁知林巧稚防范于未然,无论她怎么说都不罢休,罚人去祠堂跪着去了。

    “是不是太狠了些,囡囡正是爱玩的性子,饶了这一次咱们跟她好好说说就是了。”单巧慧于心不忍的劝道。

    林巧稚却摇头,一贯和善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笑意,“有一就有二,现在咱们惯着她,将来就管不住了,她这性子两位嫂子也知道的,顽劣得很,万一哪天惹出什么祸端……”

    就算慕九思今日没出这档子事儿,林巧稚也下定决心要好好管教她了。

    “万一夫君回不来,我是断然不能看着囡囡走上歧路的。”

    “说的什么晦气话!”

    崔玉莹拿帕子虚虚打了下面前,“咱们慕家行善积德,这一遭也肯定能够逢凶化吉,今日我就和巧慧一块儿祈福,有菩萨保佑,他们定然都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单巧慧有些讶异,捻着手上佛珠看向她:“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的吗?”

    崔玉莹摇摇头,面上一片苦涩,“事到如今,拜满天神佛多少能叫我心安一些。”

    她总要有个寄托,才能撑住接下来的日子。

    单巧慧又何尝不是呢,日日夜夜身侧一片冰凉,只有在佛堂之中才有片刻的安心。

    几人都垂眸不语,默默期盼家中早日团聚。

    家里少了个人终究瞒不住,几个兄弟聚集在演武场,慕哲瀚疯狂谴责弟弟不团结:“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敢不带上哥哥!”

    他的重点在后一句,很是后悔没时刻盯着慕睿杰。

    他也想去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