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拜托,张大夫,打架计入档案,是要影响高考的。”

    张雨泽一愣,这一回反而是徐离的理性胜过了他。

    “我很在乎高考的,这决定我这辈子能不能学医。”徐离站起身,推着张雨泽出卫生间,又恢复他惯有的嬉皮笑脸。

    “我要洗内裤下面了,张大夫想留下来参观?”

    张雨泽啪得把门摔在他脸上。

    徐离很快就出来了,张雨泽帮他擦干净水,穿上那件开衫毛衣。

    走出卧室的时候,徐离突然看着阳台,说道:“又开始飘雪了哎。”

    张雨泽打了个寒战,无语道:“明天上班又得他妈冻死个人。”

    没想到徐离兴致很高,兴奋道:“走走走,出门看雪去,我今年还没看过下雪呢。”

    张雨泽见他站在门边,真的作势要出门,他惊讶于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本事。

    随后又怒道:“你给我回来,你要是现在出门的话刚才不是白洗澡了?”

    徐离提上鞋,无奈道:“张大夫,我是出门看雪,又不是出门打滚,没那么容易脏,快点穿衣服,走了。”

    张雨泽摇头:“我不去。”

    怕冷都怕死了,去个屁。

    什么雪值得大晚上站在老北风里欣赏。

    “走啊,你别那么扫兴。”徐离又朝他挥挥手。

    张雨泽皱起眉,刚要开口拒绝。

    徐离自己停住话,哦了一声,笑道:“不好意思啊,忘了你怕冷了,那不去了。”

    “算你有点良心。”张雨泽说。

    徐离脱下自己的鞋,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边上,推门出去之前,他笑了笑,回头道:“那毕竟好不容易捡来的一个男朋友,得好好爱护啊。”

    张雨泽被他说得愣神。

    虽然恋爱不是第一次谈,但这种话,他倒是第一次听人对自己说。

    在他和沈墨的恋爱里,张雨泽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而沈墨则是那个理所应当享受的人。

    沈墨会在意张雨泽有没有记住他的喜好,记住他们的纪念日,有没有及时体察他的情绪。

    却不会说,反过来也好好爱护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张大夫收回思绪,再抬眼,望见阳台玻璃门外,徐离一个宽薄的背影。

    骚话连篇。

    张大夫对着那背影骂了一句。

    徐离托着腮,任由风吹着雪花迎面打在脸上。

    他平时不抽烟,惆怅的时候就只能看着风景发发呆。

    今天从他妈那里回来以后,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丧。

    这么多年都没能治好他妈的恋爱脑,属实是让人窝火。

    稍晚时候,又跟张雨泽提起高二那些烂事,心情就更复杂了。

    其实张雨泽说的对,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当场手撕小三,脚踹渣男。

    但是不行,他这么做了,留下案底了,被告了,他就再也养活不了他和他妈了。

    所以受尽屈辱的他,在高二那年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人坐长途公家车,跑去临市把富婆家的发财树拔了。

    窝囊得要命。

    拔完第二天,富婆通过监控找到他。

    而他的亲生父亲,丝毫没有被儿子发现出轨的羞耻感,反而为了那么一点薄面,抡起椅子砸在高二儿子的脊背上。

    脊背断折就是瘫痪。

    但他爸不会考虑这些。

    这些年,那个窝囊废男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无尽的暴力和冷暴力,在这个家里维护他男人的尊严。

    徐离仰起脸。

    所以说,去他妈的爱情,是个永恒的真理。

    从他爸妈的婚姻就知道,那东西不存在的。

    阳台门哗啦一声打开。

    徐离回过头,就看见他的男朋友裹着一层棉被。

    徐离乐了:“你出来干什么?”

    张雨泽走上前,轻骂道:“看你死没死。”

    徐离勾唇笑道:“你好像特别喜欢看我死没死,这么怕我离开你?”

    张雨泽紧了紧棉被,淡淡道:“死了给你收尸,没死接着养着。”

    徐离靠在栏杆上笑。

    张雨泽像个粽子一样,整个人就露出一个鼻尖。

    不过好歹是不冷了。

    客厅还开着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眼前雪花都呈现一种橙黄的光辉。

    张大夫静静看着雪花飞舞着落下。

    有一些洒在脸上。

    印象里,上一次跟个傻逼一样的看雪,还是大学时候陪着沈墨。

    那天的雪到底好不好看,张雨泽已经不记得了。

    就记得自己冻得跟孙子似得,身上唯一一条围巾还被沈墨拿了去。

    回来第二天就发烧了。

    张大夫一直对雪都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今天裹着棉被看,身上不冷了,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徐离打破沉默,问他:“你不是说你是穿书过来的吗,那我后背上这条疤怎么来的,作者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