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松着?领带的手一顿,懒洋洋问?:“你喜欢她?”

    他的语气竟然透着?一丝熟稔,对面的人茫然:“你不是说没看节目吗,知道我说的是哪个人?”

    不过他挥挥手,没在意?:“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帮忙处理讨债的那个芮小姐的委托吗?

    “我跟你说,我怀疑那个明星就是她。”

    他说得眉飞色舞:“毕竟姓芮的人本来就不多,关键她俩声音还特别?像,我已?经有七八成确定了,还想再观察观察。”

    “不过你说,要真的是她,讨债这?事自己就能处理得来了,干嘛还要委托咱们公司呢。”

    “老板?”

    “提到她,我想起来了,”西装男人说着?,缓缓站直了,刚才脸上随意?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帘一掀:“你乱发小广告,接私活的事儿,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见老板要翻旧账,他赶忙举起双手,“老板,我知道错了,早就已?经不搞那个讨债业务了。算了,我也不提前走了,一定坚守到最后一刻!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还站在原地的男人慢条斯理打开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晚上,营地里的六人用小破电视看完了新闻联播,又开始等待第二期节目。

    不过,还没等节目开始,芮蕤就被郑重叫出去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节目开始录制的前一天晚上,在五程河里救人的,是不是你?”

    芮蕤反应了一下这?个地名,才轻描淡写说:“是。”

    郑重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淡,皱眉:“这?么大的事儿,你当?时怎么不跟你经纪人说?”

    “这?也需要报备吗?”芮蕤不解。

    先前杨尖倒是跟她说过,谈恋爱最好跟他说一声。

    她理解的是,对其形象可能有损的事才需要报备。

    郑重一噎,无奈地摇摇头,“得,你是不慕名利,我们凡夫俗子可没有你这?么高尚的情?操。”

    但?随即又拍了拍她的肩,脸上带着?笑:“做得不错。”

    芮蕤一愣,“谢谢。”

    “这?事已?经传开了,估计那家人也很快就会联系你了。”

    郑重略过了后面的古怪反转,“网上很多人在夸你。”

    她慢慢说:“是吗?”

    郑重察觉芮蕤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以为她是不信,回想了一番:“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他们说你是英雄,说你是好人,勇敢,又善良,又……”

    他重复了一大通,最后总结:“哎哟,总之真肉麻。”

    芮蕤听得出神,目光放空:“他们说我是,好人?”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民众的赞赏。

    还在边境的时候,虫族常常偷袭,她每次带着?下属上街巡逻,即使街上的人再多,只要他们出现,也有如摩西分海。

    人人都躲得远远的。

    那时,一个孩子掉进了之前某次炮火击出来的坑洞,她眼疾手快将其救了出来。

    男孩身上脏兮兮的,但?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她直笑。

    往日不苟言笑的她嘴角刚不自觉翘起,男孩身后的妈妈就立刻上前抱紧了自己的孩子,一边往后退,一边警惕地看着?她。

    她立即敛起所有笑意?,收手转身离开。

    听到身后的女人教导:“宝宝,以后不要跟穿这?种?衣服的人说话。”

    小孩子不懂他们的反感从何而来,问?妈妈为什么。

    女人低声说:“他们会杀人。”

    这?道声音与其他无数一样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那是平民们的共识,芮蕤已?经习惯了。

    她可以理解。

    对于?这?些人来说,来犯的虫族是灾难。

    但?被无数次亲眼目睹过面无表情?或是泛着?凶戾将虫族爆头的他们,疲惫但?冰冷的面容,沉重但?冷酷的脚步,逐渐失去对正常情?感的感知能力,他们不是令人心安的保护者?,而是一群恐怖的,不亚于?虫族的冷血怪物。

    更何况,她也确实执行?过对投靠虫族叛国者?的处决,更没有资格反驳了。

    她救过无数平民,每次走得晚了,就会给他们带去恐惧与不安。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默默走开。

    她的沉默,看在郑重眼里,更像是她以前被骂得多了,现在被夸几句就有些受宠若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芮蕤这?种?神情?。

    堪称柔弱的,一种?挟着?隐隐茫然,和无措的神情?。

    想到杨尖说的,芮蕤心理素质不太好。

    原来是真的。

    郑重的心一时软了下来,“这?才哪到哪儿,是不是先前他们说的都是你不爱听的,现在他们夸你两句,就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