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嘎吱嘎吱”作响。

    叶从意大概是还?没睡熟,听到?点动静在榻上翻了个身,十分熟稔地往谢元丞怀里钻。

    “睡吧。”叶从意喃喃出声,“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了。”

    “睡了。”谢元丞应声。

    叶从意总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他凑过去在她额上亲一口,十分听话地入睡了。

    近日叶从意因为脚伤待在山庄养伤,谢元丞怕她无聊,日日趁她没起床就独自往山下?跑,去集市搜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儿来博美人一笑。

    叶从意原本还?为不能出门这事儿郁闷着,被谢元丞整上这么几出后,忽然觉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其实也还?不错。

    大抵是山下?有趣的事物都被谢元丞搜罗得差不多?了,这日谢元丞直接让裴行从其它镇带了十几个人上山。

    避暑山庄庄主是个做生?意的,不喜除去住客以外?的人来庄园打扰清净。

    裴行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又是塞银两又是放下?身段死乞白赖好声好气?,才终于说动庄主答应让一行人来庄子里待上一日。

    叶从意被谢元丞神神秘秘捂眼带来,睁眼看清眼前景象时下?巴都要惊到?地上了。

    叶从意指着一夜之间立起来的庞然大物,问:“我记得这里昨日还?没有这个戏台子的吧?”

    谢元丞扶她坐在凳上:“昨日连夜搭建的,庄主只让唱一日。”

    “唱?”叶从意扭头,“谁唱?”

    叶从意:“你?裴行?”

    谢元丞摇头道:“专业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这点三脚猫功夫,登台献唱还?不够给夫人丢人的呢。”

    叶从意想也是:“请了戏班子过来吗?”

    谢元丞说:“裴行特意去隔壁清水镇请过来的。”

    叶从意说:“辛苦裴行了。”

    谢元丞不满,在她身后弯腰俯身,低声耳语道:“光是裴行辛苦,为夫这几日日日给夫人搜罗新?奇玩意儿就不辛苦吗?”

    叶从意见他又来了,白他一眼,敷衍地说:“辛苦辛苦。”

    谢元丞噙着笑,在她身边落座。

    隆乘戏班是附近几个镇里最有名的一个戏班子。

    想听上他们的一出戏,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

    谢元丞让裴行给班主塞了不少?银钱,终于让整个戏班子都松口同?意来这里唱上一日。

    避暑山庄里的其他住客为此大跌眼镜,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隆乘戏班最讲究规矩,一般情况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改变他们唱戏的日程。

    沾光蹭戏看的人好奇问道:“隆乘戏班出了名的难请,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裴行抱着剑站在谢元丞身侧,言简意赅地回?答:“银子。”

    能用钱办到?的事都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他这回?也开了眼,头一回?见到?他家婚前吝啬得要命的王爷豪掷千金,而且只为博王妃一笑。

    毕竟谢元丞给的钱差不多?都能养活半个戏班子过十年了。

    因着谢元丞点名要看,隆乘戏院临时排了几场戏。

    第一场唱的是《霸王别姬》,叶从意上辈子爱看,但真当亲身经历过这种生?离死别,反而就不爱听了。

    一场戏下?来,几乎要要睡过去。

    谢元丞心思何等细腻,立马就察觉到?叶从意不爱听了,转身吩咐裴行找班主将剩余几场《白蛇传》、《梁祝》、《长恨歌》之类的全?替换成《穆桂英挂帅》《赵氏孤儿》云云。

    骤然换了风格,叶从意看谢元丞一眼就知道是他吩咐下?来的。

    这几场戏她也曾听过,只不过听得少?,如今再听,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鲁一金听闻消息也跑来听戏了,只是他前几日将叶从意得罪了个透,现下?压根儿不敢在她面前露面,又经不住听戏的诱惑,只能做贼似的缩在墙角。

    叶从意看见了,但她懒得搭理。

    谢元丞也看见了。

    鲁一金躲了他好几日,每次远远望见他就脚底抹油溜得比耗子还?快,这回?他主动撞上来,谢元丞说什么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谢元丞偏头第二次叫裴行:“附耳过来。”

    正欲开口,感觉袖摆被人扯了扯。

    他扭头看过去,只见叶从意目不斜视,专心看着戏,唇瓣却上下?翕动吐露几个字,道:“别太出格。”

    避暑山庄客流量大,大半人都聚集此处听戏,但凡发生?点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人言可畏。

    就算他们隐藏了身份在此,也架不住众人的嘴。

    谢元丞清楚叶从意此刻提醒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吩咐裴行的话在喉间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