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记得欧阳老师特意走到习澜跟前儿,嘱咐了她明日要将试题抄写三遍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的试卷塞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翌日,习澜又背着满满当当的小书包来到了幼儿园。她趁着李渡洗漱,特意偷偷跑到李渡房间拿了一盒之前在湘城吃过的军用罐头在小书包里。

    习澜到教室的时候,许谌已经在他的座位上了。

    习澜那张满是红叉叉的试卷也像昨日那般,铺在习澜的课桌上。

    习澜脑子里满心都是那盒罐头,哪里还能想起昨日欧阳老师的为了惩罚她专门为她布置的作业呢。

    她回到座位便迫不及待的打开她的小书包,拿出那盒心心念念的罐头。

    之前在湘城的时候,习澜和池山海没少背着李渡偷偷的吃这些罐头。故而,没费多大的力气,习澜便将罐头打开了。

    霎时,肉香四溢。幸而距离上课还早,一大多半的小朋友还没来,教室里只有习澜、许谌和何睦那些人。

    习澜自然是瞧不上何睦的,任凭何睦眼巴巴的瞧着她手里的罐头。

    就连许谌,也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这也太香了。

    再加上习澜大口大口的不间断的往嘴里送,何睦他们馋的更厉害了。

    习澜吃的正欢的时候,看到许谌也眼巴巴的瞧着她。又想到昨日他将所有的小零食都让自己吃,便邀请许谌一起吃。

    她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然后举到许谌面前。

    许谌因为体弱,他妈妈总是十分小心的控制着他的饮食,他平日里便很少吃肉。更别提习澜手中的军用罐头了。

    他眼巴巴的望着,一开始并没有想去吃。

    可当他又听到习澜说:“昨日我吃了你的草莓软糖和小熊饼干,你若是不吃我的,我便再也不和做朋友了。”

    习澜的话音刚落,许谌便连忙吃了下去。

    习澜看着他脸颊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像一只小松鼠一般,满意极了。

    待许谌刚吃完那一口,她又挖了一大勺给他。

    没多大一会儿,他们两个便在何睦等人愤恨的眼神中将一大盒罐头消灭殆尽了。

    习澜心满意足的抵着凳子,摸着小肚皮,嘴里还哼着在湘城学会的军歌儿,心情别提多高兴了。

    许谌转头望她,许是方才吃的认真,罐头上的油渍都蹭花了他半张脸。

    他默默的从小书包里掏出纸巾,递到她手里:“擦擦脸,你脸上有油。”

    习澜接过,可怎么也擦不到油渍。

    许谌闷笑一声,从她手里接过纸巾,亲自给她擦拭起来。

    正擦着,何睦忽然跑到习澜跟前儿,变着鬼脸戏谑:“习澜大笨蛋,连脸都不会擦。难怪会考最后一名。”

    习澜倒是不在意何睦的话,许谌却一字一句的都听到了心里。

    他冷眼瞧了一眼何睦……又转过头来望着习澜的反应。只见习澜哭丧着脸,许谌对何睦更恨了。

    习澜经何睦那么一提醒,又不小心瞥见了放在桌面上的试卷,忽然想起来了欧阳老师昨日专门给她布置的作业。

    “完蛋了,肯定又要罚站了。”习澜怏怏的垂着头。

    许谌见何睦跑开后,才从小书包里将昨日他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模仿她歪七扭八的字迹抄完的试题。

    “给你,我帮你抄好了。”许谌将那个崭新的连名字都没写的作业本摆在她桌子上。

    “哇,许谌你太好了。”习澜随意翻动了几页,与她自己写的字别无二致。有了这个作业本,也就意味着可以向欧阳老师交差了,那也就意味着今天不用罚站了。

    习澜一把扑在许谌身上,很是亲昵的抱着许谌蹭了蹭。

    后来,习澜吃、玩,有了第三个爱好:许谌。

    自从有了他,习澜再也没有因为完不成作业而受罚。

    后来,他们上小学了。

    因为是小红花直属小学,所以,他们还是同桌。

    小学不比幼儿园,幼儿园的时候,中午是不能在学校午休的,小学便不一样了。

    许谌的妈妈每日上班,从上小学的第一天便给许谌办了床位,让他在学校吃午饭,午休。

    习澜见状,也哭着闹着要李渡给她办床位。

    所谓午休室,不过是一间空教室里,塞满了一张张用破旧课桌组成的床位。小城市的资源有限,每个班级只有一间午休室,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李渡来的时候,午休的床位已经满了,一张都腾不出来了。

    李渡扯着习澜和宿管阿姨在午休室转了好几圈,委实都满满当当的。习澜望着躺在小床上准备午休的小朋友们,泪眼连连。

    “外婆,我也想在学校睡觉觉。”习澜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好不可怜的抱着李渡大腿。

    许谌可从来没有见过习澜哭,刚上幼儿园那天,习澜哭过,可当时许谌还没转过来。

    许谌忽然从小床上下来,对着一筹莫展的李渡和宿管老师说:“不如,让习澜跟我睡一张吧。”

    习澜听了连连叫好。可李渡脸上尽是不赞同,毕竟许谌是男孩子。虽然习澜此时,也是留着小寸头,像极了男孩。可习澜的的确确是个女儿家呀。

    可奈不过习澜抱着她的腿撒娇,宿管阿姨也以为习澜是男孩子,也对着李渡道:“我瞧着倒是可行,这床位不小,三个小朋友都睡的下。许谌又是个乖巧的,定然不会欺负了习澜。”

    李渡思索一番,便也同意了。幸而习澜这丫头在这里呆不久了。

    前些日子池泱来电话,京城的资源好些,他们想将习澜接去京城上小学。

    李渡将一早准备好的小毯子铺在许谌的床位上,然后对着习澜道:“外婆走了,你可不要欺负人家小朋友。”

    习澜点点头,乖巧的很。

    李渡走后,习澜便牵着许谌的手,回去午休了。

    习澜是个好动的,睡觉也是个不安生的。

    一个短短的午休,习澜将小毯子踢掉了四五次,甚至将一条腿了搭在了许谌身上。

    许谌怕她着凉,一遍又一遍的给她盖上。

    直到这一次,许谌是被压醒的,习澜的一只胳膊,一条腿全都压在他身上。

    许谌一转头,便看见她红扑扑的一张睡颜,嘴角还有一丝晶莹,不是口水又是什么。习澜又踢了她自己的小毯子。毯子一大半又垫在了她身下,许谌拽都拽不动。

    他没有办法,又害怕她着凉,将自己身上的小毯子分给她一半。

    这一觉,习澜睡的异常香甜,就连梦里的大熊抱枕都软软的香香的。

    习澜睡醒的时候,许谌已经起床了,趁着习澜弯腰穿鞋,他已经顺手将他们两个人的小毯子叠好了。

    许谌叠好了两个小毯子,习澜还没穿好鞋。他对着习澜道:“你慢慢穿,我先去厕所。”

    习澜嘴里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与鞋带做斗争,等她穿好了鞋袜出了门,隐约看见何睦他们跟在许谌身后。

    虽然最近何睦没有再当众欺负过许谌,可她还是对幼儿园时候,何睦欺负过许谌的事情耿耿于怀。

    “难道何睦那个小胖子还想趁我不在欺负许谌?”习澜想都没想就朝着他们跑去。

    男厕所门口,习澜靠在一侧的墙上急的转圈圈:“怎么许谌还没出来?不会是何睦将他推厕所里了吧?”

    “可外婆说过……女孩子是不能进男厕所的。”她已经急到吃手手了。

    “我进去是去救人,再说了外婆如今不再这里,应该不知道我偷偷进去吧。”

    终于,她顺着墙壁,溜了进去。虽说她生的白净,可自从那年从湘城回来后,就迷上了毛寸头,在加上李渡给她买的耐脏的衣服,旁人倒也瞧不出她是个女孩儿。

    她捂着鼻子一个坑一个坑的寻找,再最后一个坑找到了许谌。

    他一个人正蹲着拉粑粑呢,却不见何睦他们。

    “难不成他们真是来上厕所的?”习澜暗道。

    许谌正低着头与粑粑做斗争,感觉到眼前一片阴影,一抬眼就看到了习澜站在自己面前。

    “习澜,你也来上厕所嘛?”他开口便问。

    “嗯……我在外面等你。”习澜慌张的跑出去。

    她满脑子的问号,为什么那些人尿尿的地方像只小鸭子?为什么自己的跟他们的不一样?为什么他们还能站着尿尿?

    直到许谌出来,她都还在想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