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秀几欲伸出的脚被她一声呵退。

    见这帮人都老实待在原地,简昕方才安心,扒着墙继续往前。

    拐过墙角,只见她那架小巧精致的肩舆正稳稳停置在一方延伸出来的地砖上,应当还没被清理过。

    她走上前去,掀开坐垫和靠背一阵翻找。

    抖开铺在椅身上的绸布,没有。

    将手滑进软枕间的缝隙,没有。

    扑下身探看底部,没有。

    她甚至扯开夹层翻索着里面的棉花,还是没有!

    ……

    季柕闻声而来时,便见这个晨间还一脸刚强的女人此刻却凌乱着头发,不顾形象地盘坐在地上。

    周边还散落着被掏空的枕套和一圈棉花,随着风在地面上拖动,分布散乱至极。

    当真是狠狠痛击了他的眼睛。

    比那本黄书还扎眼。

    季柕额角的青筋微动,伸手揉着眉心问跟上来的赵正德:“现在什么时辰?”

    “回皇上,巳时了。”

    沉默一瞬,他怅然呼出一口气:“才巳时,连午时都未到。”

    “朕怎么觉得朕这一个上午过得比以往一年还要疲累呢。”

    “……”

    赵正德本想找些话来宽慰,左手捻着拂尘捋了又捋,思来索去半晌,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无奈顺着叹了一口气。

    儿时跟着母后只是几年便知女人的麻烦,早知如此,当初便是连这一个也万不会娶的。

    季柕此般想着,朝简昕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又立刻“啧”地一声皱着眉闭眼转过头,对着跟在后面的芙秀招手:“快过来将人带走吧,朕最近不太想看见她。”

    芙秀想着再给简昕辩驳几句,刚开了口,便看到赵正德朝她暗示不要拱火的眼神,只得哑了声带着刚才的四名太监上前,满是恨铁不成钢地将简昕从地上拉起,搀到那架刚被她拆得差不多的肩舆上,凑合着扛起来便向外抬。

    这过程中简昕倒是难得的配合。

    皇帝不想看见她,这正合她意啊!

    既然这里没有,看皇帝的反应应当也是没见过那张纸,那么大概率就是落在路上了。

    有闻和卿在,那纸大概率是能找回来的,她不担心。

    来这一趟,虽然没找到东西,但是膈应到了皇帝,赚了。

    简昕被抬出院子,又拐过一个角,跟在一旁的芙秀忍不住道:“娘娘,虽说后宫只有一人,但您也不能如此这般啊。”

    她侧过身,伸手点点跟在身后不远处的隐约几个伟岸的身影:“皇上还专门派了几名侍卫来守门,这明摆着是要关您禁闭啊。”

    简昕倒是不以为意,很是飒然:“关吧,关多久都可以。”

    “这不是关多久的问题,不是,这就是关多久的问题!”芙秀急了眼:“若是皇上哪天想着往宫里再添一人,恰时娘娘若还被关在未央宫中,都不用几个月,娘娘您就危险了!”

    “莫慌,等这个纯情处男真开窍了估摸着还得再要个三年两载的。”到时候她早就逃出去了。

    芙秀没有读出她的隐含之意:“三年恰是一瞬,娘娘不可不着急啊!”

    简昕睨了她一眼:“你不是皇帝的人吗?干嘛突然这么关心我?”

    “奴婢虽是皇上的人,如今也是未央宫的人。”芙秀倒是很诚实:“奴婢领着甘泉宫的俸禄,也领着未央宫的俸禄,若是娘娘能真讨得陛下欢喜,奴婢每月能拿到的也自然会更多。”

    “……我以为你得是爱死皇上了才每天当着监控看我。”简昕幽幽道。

    话音刚落,不知是四角哪个太监踉跄了一下,肩舆猛地狠狠一颠。

    刚平息的胃差点又翻滚起来的简昕:“……”

    闻言,芙秀的脸色惊变:“娘娘万不可这般胡乱猜测!奴婢发誓对皇上没有任何想法,奴婢只对钱比较有想法!娘娘明鉴!”

    简昕挪了挪屁股坐稳,清了嗓子道:“那我问你,甘泉宫每月给你多少银子?”

    “回娘娘的话,20两。”

    “那未央宫给你多少?”

    “5两。”

    简昕默了一瞬,道:“皇帝有钱,他给这么多是应该的。”

    芙秀:“可是按照往朝未央宫每月的俸禄当是1000两,但娘娘现在每月领的却只有500两,大宫女的月禄如今也是削少了的!”

    “……”

    果然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简昕倏忽板正着脸,坐直了身:“你说我每月的俸禄被减了多少?”

    芙秀:“一半。”

    一半。

    现代人再夸张也只敢偷摸着小数点前后几位偷。

    他直接扣掉一半。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的???

    她怒斥:“死抠门男!”

    言罢,简昕转头对着芙秀:“这种男的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姐以后每月给你40两,你跟着姐混!”顺便还不忘正在底下哼哧哼哧抬着她的几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