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揪住的布料倏忽在手中脱落,唯一的救命稻草无情地收了手。一时?间嘴里好似堵住了般喊不?出话来,简昕只能在心底忿怒着惊叫:

    我他妈——!!

    铺着一层疏草的地面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她的眼?底放大,正当她准备听天由命等待疼痛来袭时?,许是听到了她心底的谩骂,边上的季柕忽而?善心大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她伸出了手,堪堪在她落地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好歹是避免了和地面最剧烈的碰撞,但她的膝盖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磕在了地上。

    这一刻的剧痛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熟悉!

    你俩真不?愧是主仆啊!

    “皇后莫不?是这一年在宫里呆傻了,连下个马都能摔成这样。”季柕施施然?抽回自己的胳膊:“还好现在这人都在外边,不?然?这幅模样要是让别人瞧见了,确实丢人。”

    “……”简昕一时?气得都没?能说出话来。

    季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皇后没?打到东西?”

    “本来马上就?能打到了。”

    “呵,便也只会嘴贫了。”他旋身走到自己的那匹马边上,从?马侧解下一代渗着血的布袋,扔到简昕面前:“朕恰好多打了一只,赶紧带上出去罢。”

    简昕也没?跟他客气,拎起来便系在了白马的身上,心有余悸地牵过缰绳,忙不?迭跟在季柕的身后走出林子。

    林外,正翘首以盼的芙秀见着简昕走了出来,忙迎上前去:“娘娘您还好吗?可有受伤?”

    简昕将?装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布袋递给一旁此行专门负责登记的官员,揩拭着自己沾满了泥泞的手:“没?事,就?是有点弄脏了。”

    “那娘娘稍等片刻,奴婢去备水。一会儿便是百官进林了,娘娘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还能小憩片刻。”

    此时?简昕的肚子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动?静。

    她抚着肚子,抬头看向芙秀:“有没?有吃的?”刚刚那一阵的惊吓都给她吓饿了。

    “奴婢现在去准备。”芙秀欠了欠身,疾步走开。

    帝后所猎之物已经被呈放上来,剩下的人也都开始摩拳擦掌。

    今年前三甲所御赐之物皆是一顶一的宝贝,若是能在春蒐中一举夺魁,便可入了陛下的眼?,得了陛下的重?用。且不?论赏赐的死物,便是日后的升官加爵都指日可待了。

    春猎为期十日,为防滥杀,每日只定下三个时?辰的入林时?间,每一个半时?辰后所有人必须身带目前所猎之物在林外的休所集合清点。

    随一声哨响,只见一片踏着飞尘奔涌入林的身影,迅猛如闪电,唰然?便没?了踪迹,只留得枝杈尖被气流带过而?轻颤不?止的绿叶,和身后一众茫然?的脸。

    “大人们不?进去吗?”一旁的哨官讪讪道。

    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挠头问:“我们要进去干什么吗?”

    “呃,同往年一样,看十日内谁人所猎得的野畜品类越繁,可得御赐的三甲之宝。”

    闻言,面前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觉得这宝贝好吗?”

    “皇帝给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宝贝好不?好跟我们有关系吗?难道还能拼得过前头那几个骑着马背着弓的?”

    “卧槽,醍醐灌顶。”

    “咱没?经验的事情还是不?乱掺和了。”

    “对对,看着他们玩就?行。”

    ……

    刚伺候季柕沐浴到一半的赵正德,出来便看见一众华服加身的官员,上至左同平,下至末品芝麻官,皆是搬来了凳子在林前围坐着嗑瓜子,一副无所事事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走上前去,僵着笑?脸问:“大人们这是在作甚?”

    “哦,据说打猎有奖,前几个都跑进去了,咱剩下啥也不?会的就?在这儿等着看谁能拿第?一呢!”

    赵正德暗示般笑?着加重?了语气:“大人们不?一起跟着进去吗?”

    那人嘿嘿笑?道:“不?去,我们比较喜欢看戏。”

    他也喜欢看戏,但他不?喜欢看几百个脑袋哐哐落地的戏,他都不?敢想象一会儿皇帝出来看到这场面的脸色能有多精彩。

    一年一度的春蒐,关系朝政安稳,群臣却在外边齐齐摆烂,先皇都能气地原地掘土爬回来。

    苦口婆心劝了一路,直到看着这些个官员勾肩搭背、三三两两散步似得好歹是走了进去,众人身后的赵正德才深藏功与名地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吓死公公了。

    第34章

    这厢, 简昕刚吃下最后一口芙秀呈上来的糕点,就着茶水润进喉咙,十?分?舒畅地瘫靠在了椅背上, 一手在自己鼓起的肚皮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