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动身?,继续赶路。”

    铮然一声亮响,寒光入鞘,季柕踩着翩飞的衣摆疾步走回来。刚跨过那一片火障,便同帘后的简昕对上了视线。

    他将帘子撩开:“不是让你好?好?待在?里面吗?”

    “我好?好?待着的啊,就是听外面没动静了就出来瞧瞧。”

    “皇后便先收拾起来罢,此处不宜久留,免得一地血腥引了其他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过来。”季柕敛了眉,刚想继续往里走,视线触及自己那侧位置的一瞬,脚步倏忽一顿。

    他转头:“……朕的床呢?”

    简昕拍了拍自己脚边上的两个大袋子:“都收拾好?了,是不是要换个地方睡了?现在?就走吗?”

    闻言,季柕重新抬头打量了一番帐内,只见方才还摆满了东西的木案已然空荡,两侧的床垫也已经被收好?,整间帐篷便只剩下?了一顶空壳。

    “……”季柕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皇后的动作倒是挺快。”

    “还行还行,野外生存的常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简昕将自己的那一袋包袱拎了起来:“但是这个帐篷我不会?收,还是等会?叫他们?来吧。”

    “而且,你身?上的味儿也太重了。”方才季柕一进来便裹挟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现在?不到?半刻钟,狭小的空间内已然满室充斥着这股难闻的味道。她嫌弃地捂住口?鼻,将方才便单拎出来备好?的衣物扔过去:“赶紧换上,狗都要熏着味过来了。”

    季柕猝不及防被砸了满脸,一时头顶黑线,一把?将衣服扯下?:“注意?你跟朕说话的态度!你这像是会?自己悔改的样子吗!?”

    “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刚刚——罢了,朕晚些再同你算账。”

    “对嘛,有些话听了就过去了,人都会?一时心直口?快说错话的不是?”简昕朝他颔首:“快换衣服吧。”

    季柕怒道:“那你倒是出去啊!”

    “……”

    简昕挠头。都是之前刷短视频当色女?太久了,一时竟觉得男人当面脱衣没有任何不妥。

    待季柕换好?衣服出来后,几个铁卫也已经把?这块地方收拾得差不多了。

    方才的斗争虽然激烈,但万幸这两匹野狼寡不敌众,一行人中伤势最?重的也只是被利爪刮去了一层皮。

    几人顺着方才野狼来袭的另一个方向继续赶路。此时夜深露重,林间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黏腻的湿气,周身?染上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

    行至半路,前方探路的人匆匆跑回:“皇上,前边有水。”

    “去,都先把?自己洗干净了。”

    “是!”一列人纷纷应道,转而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待又走了两里路,潺潺的水声聆响,暗林间迷蒙的雾气散去,视线内焕然出现了一条清水静流的小溪。周边铺散着或尖或圆的石碎,水面微起的波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出洁玉般的光滑的表面。

    季柕踱步至上游,蹲下?身?来洗拭自己染血的右手?。

    柔缓的流水滑过指缝,驱去了躁意?和殷红的血丝。再抬起时,先前沾染了污秽的皮肤已然恢复成了先前洁净的模样,手?背上的水渍凝成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至指尖,在?即将滴落之瞬被一抹白帕擦去。

    简昕顺着他的动作向上望去,抬眼便同恰好?回头的季柕对了个正眼。

    季柕的眼神似是在?询问:“?”

    简昕抬起隔壁,指了指他的右手?:“皇上,你的手?还好?吧?”

    他轻咳一声,将帕子重新收回衣袖内:“区区两匹狼罢了,还伤不到?朕半分。”

    说罢,将手?背在?身?后,长身?直立于岸边。清风拂过颈边的发丝,迎面的亮光照出其凌厉流畅的侧脸,映衬着周身?的一片夜景都黯然失色。

    但此时的简昕无暇欣赏他故意?凹出来的造型,她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了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上:

    “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看着皇上的手?好?像在?发抖?”

    “……朕没有。”

    “你自己再看看?”简昕重新对上他的视线,认真道:“真的有,感觉现在?给你塞一碗米进去,估计半碗都能给你抖掉了。”

    “朕说了朕没有!”

    季柕忿然重新伸出右手?,想要给她证明似的亘在?两人之间。

    简昕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她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正在?暗下?发力。便只见那只手?在?阵阵夜风的撩动下?先是稳如泰山,而后渐趋不稳,最?后抖如筛糠……

    她沉默回望,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