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你敢赐我的死罪吗?”简昕乐地笑出了声?:“你不敢真的动我的,我就爬就闯就勾结了怎么样!?”

    “朕一直在让步,皇后却步步紧逼,一定要将朕和皇后你自己一同逼上绝路吗?”

    “要怪就怪你打一开始就给我下脸子!你是皇上我还是皇后呢!你给我应有尊重了吗!?”

    “方才遇狼群,朕第一时间便拉着你跑,你现在身上的这件衣服都还是朕给你披上的!”

    简昕怒火中?烧:“那临跑前?的一捧水是谁泼我身上的!?”

    季柕破罐子破摔:“对!是朕!都是朕的错行了吧!!”

    铁卫二人:“……”

    袁西:“……”

    见还有要继续吵下去的势头,三人立马上前?将两人隔开。

    “娘娘莫要生气了,来喝点水。”袁西将自己腰间还未喝过的水壶取下,扭开盖子递呈上前?,企图使用师父先?前?所传授的据说在他和皇上垂髫辩驳时常用常有效的饮水封口法?。

    简昕连连深呼吸,捞过水壶猛灌下去,企图用冷水压下胸中?还在腾然燃烧的怒气。

    这头,铁卫二人一左一右扶着季柕走到?一旁的树下,背过身顺气:“皇上莫要动怒,俺娘都说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晚点反正都能?和好的事情何必现在要焦心焦肺呢——哎呦!”

    话刚说完,便被另一人隔空从后踹了一下屁股。那人先?是朝他挤眉弄眼暗示了一番这句话有多不合时宜,然后又转过脸,对着季柕谄笑道:“皇上莫怪,多大点事儿啊,咱不动气。”

    季柕一手紧紧捏着自己的眉间骨,气地牙根子都在发颤。半晌,才在强大的自我心理调节控制下堪堪平静了下来。

    再睁眼时,那一瞬仿佛世间万物抽去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面容倏忽苍老了十岁。只见他缓缓抽出自己被搀扶着的胳膊,一边摆着手,神?情恍惚,如喃喃自语般道——

    “女人,太恐怖了。”

    直到?估摸着双方当事人应当都已经平复好心情,三人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带着两人汇在一起。

    那两人彼此沉默着,全然当作?对方不存在般,留得周遭的气氛都尴尬不已。

    性格还算精明?的铁卫张了张口,尝试破冰:“呃这个?,皇上,咱接下来去哪啊?”

    季柕依旧绷着脸,声?音因为方才激烈的争吵而带着了一丝明?显的沙哑:“朕看那山已经离得不远了,明?日便直接去拜山神?。”

    “那今晚能?睡哪?”另一个?较为憨厚的铁卫开口询问。

    为了脱身,他们的行囊都留在了那条溪边,现在两兜空空,大半夜的再摸回去也不现实?。

    袁西弱弱举手:“属下来时在西南侧看见过一处山洞,粗略瞟过一眼,应当是没?有野兽居住的,还算干净。”

    语毕,感受到?季柕落在他身上犹如肩顶千斤的视线,默默地把自己往下缩。

    季柕:“带路。”

    “是!”

    袁西一个?激灵,右手抚在左胸前?,躬身行礼。礼罢,带着一行人又向西南方向的那一条小路走去。

    没?出几公里,几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半高的小山,待走近了些,才在山侧的底边看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洞穴,堪堪可以塞得进他们几人。

    袁西同铁卫忍受不住这逼仄空间内来自帝后的威压,纷纷自告奋勇地跑出去拣拾烧火能?用上的干柴。

    此时的简昕与季柕两人相对而坐,背靠在坚硬的岩壁上,两相沉默。

    季柕细细摩挲着拇指上的红玉板戒,洞外淡然的月光稀稀透进,映照在金属便面上反射出剔亮的光质。一排皓齿轻咬住下唇,已经印出了红痕都恍然不知,心下思索着。

    细细回想来,他与他这位皇后第一次真正的交集便是在那夜的未央宫,他当时的态度不善全当归咎于前?朝那些个?没?事找事天天盯着他后宫的麻烦老头。

    当初后宫无后便催着要后,结果年?底就给他送进来了一个?女人,现在有了皇后又开始催太子,也不知有了太子会不会明?年?又开始催二胎……应得实?在是头疼得紧,那夜他的情绪也才会有失往常的冷静。

    现下回想来,他有些话确实?是冲动了些。一介女子,远离亲友,困于宫苑之中?三年?,唯一可依靠的丈夫还同自己冷语相待,想必当是极为痛苦之事。其后所做的错事说不准也是因为对他失望透顶后的无奈之举。

    还是安慰一下罢。

    季柕叹出一口气,妥协般地转过头,挪了挪屁股同简昕凑得近了一些,正要软和了语气开口:“朕……”

    “滚。”迎面便是极为不耐烦的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