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她胡诌的,不然太后这句话?说得她像是个没人敢要?才被季柕捡漏回来的一样。

    太后叹出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罢了罢了,许久之前的事?情,也?无旧事?重提的必要?了。”

    她将蒲扇放下?,伸手自桌角堆叠的经卷中抽出一卷,展开摊放在面前。

    昏黄的油灯不甚明亮,映照着密匝的文?字,密密麻麻,映入眼帘。

    “皇后没有什么想问?哀家的吗?”

    不远处的那人正垂首低眉,执笔在简卷上写着什么,简昕心有疑惑,茫然问?道?:“太后希望臣妾问?什么吗?”

    “不如就问?问?哀家,为?何会同意太傅领军,亲自拿来皇上的虎符?”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简昕依言对?着太后的方向拱手:“那,不知太后为?何会同意将虎符交与太傅呢?”

    不闻回语。

    却见?她掀了掀华贵的袖摆,不知写了什么,只是几笔便满意地将狼毫放下?,两手执经卷两端,自我欣赏了好一番才将其卷回握在手里。

    抬头看着她:“哀家不告诉你。”

    简昕:“……”

    “来。”太后将握着经卷的手伸向她,“将这东西拿回去看。”

    “看完了你便能懂了。”

    飞鸟西衔落日。

    御书房的门紧闭着,里头传来了一下?午叮叮咚咚的响声。

    门外?的侍卫虽肃立于两侧,暗下?也?是一头雾水。

    皇上卧病在床多日,如今方好转不久,今儿个大中午便独自一人冲了进来,也?不知待在里边一下?午是在做些什么。

    直待余辉散尽,点?上夜灯,紧掩的门才被轰然推开。

    男人的袖摆卷起,发丝微乱,呼吸有些重。

    两侧之人忙屈身行礼。

    “传唤刑狱司令周良才。”

    留下?这一句,两扇门再次猛地被关上,轰然阵响炸得门外?之人不禁猛地闭了闭眼。

    余音仿佛还在耳畔盘旋,面前早已没了人影,空气寂静,仿佛刚才一瞬都是错觉。

    皇上这病才方好,怎得火气就如此之大……

    入了夜,主街上行路人影不见?少?,各家酒楼菜馆、歌舞瓦肆正处旺时。路边照明的灯笼高挂,照得较白日还要?明亮不少?。

    熙攘的人群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不时便见?路边拢起一群在观看杂技小演的,热闹非凡。

    陡然间,街道?的尽头传来高喊,马蹄踏地和车轮轱辘的声音由?远及近。

    “让让!都让开!”

    坐在前头的车夫极力控制着缰绳,一边将挡在路前的人都呵斥至两边。

    行路之人皆慌忙避让,侧目观望,对?着驶去的车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闹街纵马,何人如此嚣张?”

    “嘘!不曾看见?那顶篷上写着的字?那可是大官!”

    “凭着这一身,当?真是神气极了,啧啧。”

    “莫管莫管,可不是我等小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

    ……

    换哨声响起。

    待周家的马车飞驰至宫门口时,夜幕已全然降下?。

    彼时的季柕坐于桌后,面前是渝城传来的密报,负责收送信件的暗卫正单膝跪于一侧等候施令。

    “城内那行人都找人盯好了吗?”

    暗卫:“回陛下?的话?,下?午沿昭明街一路而下?,但?不曾进过铺子。夜里去了醉花阴,直至属下?回来禀告时还未出来,期间回过一次暂居的客栈。”

    季柕的坐姿不变,目光游走在桌前的纸叶上。

    留在渝城的那三人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几日,已经将杜和裕同所牵及之人审了个七七八八。

    送来的密报足有十页之长,今日又得难眠。

    门外?传来轻叩声:“禀皇上,刑狱司令大人到了。”

    闻言,季柕轻轻盖上面前的信件,转而打开积在一侧的折子。

    “你将那些人去过的地方都记下?,随后带人过去一趟,莫要?被人发现了。”他揉了揉眉心,“退下?吧。”

    黑影拂掠,瞬间便没了踪迹。

    又过几秒,季柕扬声朝门外?道?: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外?之人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一身红袍纹鹤的官服在夜里显得格外?扎眼,面上堆着谄笑,笑意由?不及眼底。

    “微臣参见?皇上!”他停至桌前躬身行礼,一手自宽大的袖摆中掏出一方木盒,呈上来,“臣闻皇上养病多日,如今才方得好转,正巧家中夫人有幸得到了一株品类上等的人参,特此敬供于上,还请皇上笑纳。”

    季柕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不曾半分转移,只觉那一张欺上罔下?的笑脸当?真是虚假得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