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御史没有说话,看向他的眼?神暗了一瞬,眼?底流露繁杂难懂的思绪。

    只稍一眼?,季柕便明?白其中深意?,郑重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爱卿放心?,朕说话算话,待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朕会想?办法补救的。”

    简昕三人径直回了未央宫。

    正在前院裁剪花草的芙秀只觉余光中几片衣摆一闪,不等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视线内便只剩下?了几人急忙踏入内室的背影。

    同她安之若素的反应不同,身侧的小?宫女已然大惊失色,手上的剪刀都要拿不稳,小?声惊呼:“芙秀姐,娘娘怎得带着两个外男直接便进去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芙秀只是淡定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来继续做自己的事。

    “无?事,两位太医都是娘娘的朋友,莫要瞎想?,娘娘不喜人在背后胡乱猜测。”

    殿内。

    简昕郁闷不已,一坐下?便没了话说。

    一侧的刘丛也不知是怎么?了,紧拧的眉头看着比简昕还能多夹死两只蚊子。

    闻和?卿倒是憋着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面对?着两人待理不理的模样,左顾右看,犹豫好半晌,最?后也哑了声。

    三人就这般相对?沉默,直到西移的日?光穿过殿门射进屋内,刺眼?的白光恰巧照在几人的身上。

    一直守在殿外的芙秀都已经不知悄悄进来换了几壶茶,见着如化石雕般一瞬不动的三人,也不敢多问,只得默默添了新茶,再踩着轻悄悄的步子退出去。

    茶氲由浓转淡,凉了一盏又一盏,时间便在这缥缈白烟中飘然而逝。

    蓦地,简昕挺直了背站起身,转而踏着步子向外走去。

    一身席地长裙被脚下?生的风扬起,轻薄的纱缎如波纹般在空中潋滟拨动。走得急,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都在步履间乱了几分。

    闻和?卿仰起头来,遥声问:“你去哪里?”

    女人的身影已经融入一片耀熠的日?灼中,声音似烟过云霭般很快便散在半空:“我去把?她的辞呈拿过来。”

    脚步声愈渐愈远,出了院子后,便只剩下?了风声。

    窸窸窣窣,扰着绿叶。

    闻和?卿收回了视线,看向仍呆坐在桌边的刘丛,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哥你还好吗?”

    “嗯。”

    刘丛六神无?主地应道?,面无?表情地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拨开。

    闻和?卿吃痛地收回手,一边呼着冷气,一边打量着面前的人。

    双目无?神,呆若木头,世界崩塌的样子。

    这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好。

    要说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也真就叫人纳闷。

    简昕一个人在宫里,平常能聊上天的,除了他,也就只剩下?钱文静了。现在人突然一声不响地留在那么?远的地方不回来,这突然间少了一个能谈心?解闷的人,她难过倒也正常。

    但哥你伤心?成这样是不是就有些太不对?劲了?

    简昕出门时没有带任何人,一路莽到甘泉宫,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地儿。

    宴席已经散了很久,季柕念几人一路辛劳便也没有多留,早早招几人领着妻儿归家了。

    此时的甘泉宫阒静无?声,若非宫门大敞,还以为是无?人在内。

    季柕正坐在内室,难得浮生偷闲地倚在榻椅上,身侧是一叠如山高但现下?提不起兴致去处理的公牒。

    摆着遮挡视线,但若不放在眼?前,心?里又觉不踏实。便就这么?不尴不尬放着算了。

    简昕进来时见着的就是季柕这副好生惬意?的样子。

    “怎?”

    他抬起手浅浅嘬了一口茶。

    门外紧随而来的侍卫慌不迭一个滑跪:“娘娘进来得急,属下?没有拦住,还请皇上责罚!”

    闻言,季柕只是又低头嘬了一口,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简昕。

    她平摊开手伸到他面前,不多说一句废话:“钱文静的辞呈。”

    “朕方才看完了,怎么?了?”

    “我要看。”

    季柕迷惑:“这有何好看的?不就是通篇感谢朕的提拔再最?后跟朕说了声再见吗?”

    说不通,这男人没用的废话太多了。

    简昕搁下?手呼出一口气,随即不等几人反应,直接朝着那一叠的公牒上手。

    见状,赵正德那一双小?眼?睛忽得就变大了,敞着胳膊就要去护:“诶诶诶!娘娘这些可动不得!”

    季柕也被惊地从软塌上站起:“皇后!私动奏折是重罪!”

    一番动作?下?来,简昕的一张小?脸有些涨红,额前整理好的碎发散了,披着的长发凌乱地搭在前胸。

    再开口时,语气已然有些不对?劲:“辞呈,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