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生产队长都是社员自己选出来的,不笨的许兴奋却没有想到人家要让张光荣当队长,可以说外表率直的山柑小小耍了许兴奋一把,正所谓大智若愚。

    今晚队址里面就跟平时不一样了,大家都知道山柑叔已经向许兴奋提出辞职,所以少了平时那种毫无掩饰的嬉闹,大家倒是小声讨论起来。

    张光荣还没登记完工分,许兴奋就来了,后面照样跟着张卫兵,要是张光荣现在是队长,他敢立刻就将他赶出去,一个民兵营长想来参加他们生产队的社员会,这不笑话吗。上面还有大队长副书记副大队长,这些人就当成摆设了。

    “哈哈哈,大家都到了,很好嘛。”许兴奋一进来虽然有人跟他打招呼,但还是来了个哈哈开场。

    “书记来了,请坐请坐!”山柑叔站了起来,他不想浪费时间,大声就说:“大家静一静,许书记也来参加我们的社员会,现在我向大家宣布,我已经向许书记辞职了!”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山柑婶虽然在家里跟老伴吵了一架,但现在也没有再吵的意思。

    山柑叔其实鬼得很,到了现在还不说出他想推荐张光荣,倒是又大声说:“请许书记给我们讲几句吧。”

    又是有些稀稀松松的掌声,许兴奋大热天还穿着中山装也难为了他,都满头大汗了还不脱下这一身标志。眼睛扫了大家一遍开口了,“既然山柑这样说,你们有没有什么人选?”

    没有人说话,张光荣还在给刘巧花登记工分,她是最后一名了。

    山柑叔觉得应该说了,“咳咳”清着喉咙用上喊声:“我推荐光荣为队长,同意的举手!”

    “唰唰唰”一只只手都往上举,刘巧花刚刚登记完干脆就举起一双,山柑叔还没开口她就喊:“全体通过!”

    许兴奋差点脑充血,心跳加快那是肯定的,终于他知道山柑也有狡猾的一手,这时候就是有不愿意的也不得不举手,不是少数服从多数吗,谁都举。心里在骂:奶奶的土山柑竟然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全体都通过了,许兴奋总不该表示反对吧,但他也有理由,马上就问:“光荣的年龄够了吗?经验很重要。”

    “够了,十八岁还超出两个月。”山柑还带着笑,他要没有想到这一点才怪。

    “那他自己的意思呢,他愿意吗?”许兴奋也打起算盘,好像还没有一个人敢于在众人的面前就说我想当什么的,传统的就是学会谦虚,骨子里想当想得骨头都疼,但还得假装着推辞。他要的就是张光荣假装推辞,然后他就一句话:以后再说吧就过去了。

    “我愿意!”三个字,张光荣说完了又低头锁上抽屉。

    “好,鼓掌!”张组织他们几个一齐喊了起来,带头“噼里啪啦”就鼓起掌,这下子又热闹起来了,“哗哗哗”都是掌声。

    “好了,我还有事,你们继续开吧。”许兴奋站起来往外走,就连山柑叔想送他出去都来不及。

    第一卷:那个年代第20章:第一个吃螃蟹

    第20章:第一个吃螃蟹

    许兴奋走出来的时候一张脸满是汗,就跟刚刚浇上水一样,狠狠地用袖子往脸上擦,现在他明白了,山柑和张光荣已经通过气了,两人合起来耍他。

    “书记,真要让那小子当队长呀?”后面的张卫兵小声问。

    许兴奋还在想:社员选上来,大队也有权利不批,但是这样下去这个生产队也没有人想当队长了,派人下去社员不同意那不更糟,虽然他们表面不说暗地里给你来阴的那也够呛。想到这吸了一口烟转念一想:这也好,以前张光荣只是一个普通社员,想搞他还不那么直接,他要当队长了那两人就是直接的上下关系,想整他还怕找不到事。

    “让他当,我看他能当得了多久。”许兴奋说完看着张卫兵说:“睡觉吧!”

    张光荣他们生产队里却还很热闹,新当选队长了总得说几句,二呆这小家伙被派到门外望风,张解放还得贴他两根香烟。

    “都这样了,那我就说几句:咱们将田分了,各自种各自的地,这是包产到户。我查过我们队的历史亩产,净谷也就四百左右斤,到时候就按这个数字上交生产队,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的。”

    “那上交的这些怎么办?”山柑婶心里还是不舒服,先问起来了。

    “这些就跟往年一样,上交了国家的公余粮,还有上交大队以及生产队留点储备之后,按照工分分配,大家还得正常出工,这样大队才不知道。收稻谷的时候由生产队分配收割,相当于大家互相帮助,让大队看起来我们还是一个生产队在干活。”

    “行,这样子最好。”菊花嫂也差点举起双手,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整个生产队就她最吃亏。

    “但是管理田地的事情由生产队分配轮流,咱们分出一半的劳力,一半干大队号召的活,一半干自家的田地,两天一个轮回,两不误。”张光荣盯着大家又说:“但是我们要注意保密,反正大家就绑在一起,大队知道了,大家的收成就会被没收。”

    山柑叔还是不放心,小声对张光荣说:“这样能骗得了许兴奋吗,这也是违反了政策,你不怕被抓啊?”

    “只要大家都按照生产队安排的干,肯定能保密,大队有怀疑咱们也有话说,这只螃蟹没人敢吃,我第一个吃,大家放心,出了事我自己一个人负!”张光荣看着大家,只要大家听话,他还有什么可以怕的。

    “那自留地呢,也要重新分?”说话的是张光荣的妈,他们家的猪还得用自留地那些菜喂呢。

    “先分田,让大家能吃饱,一些事等以后再来。”

    社员们到了这时已经是眼睛亮闪闪的,好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突然间打了强心针似的,平时干活真的是半死不活,反正照样就那几个工分。按张光荣说的以历史的亩产计算,就是闭着眼勤快点也不止这个数量。

    “干吧,我要每亩不到八百斤我从此不种田了。”说话的是副队长,现在他还照样是副队长。

    “如果说定了,明天就开始划分,反正我们队的田质基本都一样,每人也就四分水田,明晚大家来的时候,就能知道分的是那几块地了。”

    社员们的心思也就特别简单,不管再苦再累,只要能让他们一家大小的肚子吃得饱饱的,他们就高兴,这就是人活在世上最基本的要求。

    今晚的这个会开得大家高兴,要是明天许兴奋说不批准张光荣当队长,有些社员甚至还敢开骂。

    张光荣不会忘记给新参股的五家安装好冲床,大声说:“散了,明晚大家再来。”

    大家都陆续散了,张光荣他们合作的几个人和新参股的五家的人却还没走。

    “巧花嫂,现在参股的多了,最好你这两天出趟门,到邻近的两个县城走走,推销我们的产品。”张光荣边说边和刘巧花怀里的孩子玩。

    “那不行,田要是分给各户,你想让我饿死呀?”刘巧花一碰到让她饿肚子的事心里面也暧~昧不起来。

    山柑叔又笑了,“嘿嘿嘿,你家三口也就一亩两分地,大家一起往你田地撒泡尿就让你的田长得比别人高一截。”

    大家都笑,刘巧花看着张光荣问道:“那你不一起去呀?”

    “我那能出去,这几天还不知道要怎么忙,放心,孩子放我家。”张光荣也看着刘巧花,却不想她就给了一个白眼,心里头当然不愿意,要是他能一起出去那就是另一回事。

    “走了,咱们每人一家,搞好了就休息。”张光荣吩咐四位哥们,大家说干就干。

    张光荣给花安好了冲床,二呆这家伙那个乐,不用教他自己就会,因为他经常帮红霞的忙。花也是信心满满地脱下外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蓝色小花内衣,不但露出亮白的双臂,因为内衣的领口失去弹性有点下垂,连胸部的沟也能看出来。然后坐在冲床旁边学了几手,觉得挺容易的,抬头朝着他笑,不露齿的笑看起来还挺美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张光荣发现妈还没有睡,她还是担心,担心儿子这样搞会不会出事,这年头想要出事相当容易,稍不留心就得到公社睡地板。

    “光荣,你还是放弃什么包产到户吧,你要出了事叫我们怎么办?”妈边说边走进房里给儿子拿干净的内衣。

    “对呀,出了事你一个人担着,有好处却是大家都有份。”红云不但说还翘着嘴巴,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给张光荣冲洗身子。

    “不会的,咱不要硬着来就不会。”张光荣咧着嘴巴笑,将水桶提到墙边,脱下衣服只剩下花裤衩“哗哗哗”就洗了起来。

    “人这么多,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红云拿着面巾往弟弟的头上扔。

    “放心啦,你看看我这一身肌肉,看看。”张光荣屈着手臂,运气想突出肌肉,但只是两小块而已,营养不良有肌肉也看不出强健。

    红云“咯咯咯”地笑,虽然张光荣只穿着裤衩还被浇得湿透紧贴着身子,但打小姐弟俩就在一起睡到十一二岁才分开,不用顾忌什么,走到他身边抢过面巾就帮他擦干后背。

    “喂,你要用什么办法才能骗过大队?”

    张光荣双手按着膝盖,弓着身子让红云给他擦头发,听着她的话只是笑,“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天机不可泄漏。”

    “哼,你近来很鬼。”红云伸手捏着他的耳朵,突然又“吃吃”笑,张光荣因为弓着身子,使得花裤衩往下溜,他还不知道但红云就看到,屁股能看到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