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了,正在办公室里,可能还不知道你来了,我马上去通知他。”办公室主任这油条最少翻了三次火。

    “不用,我自己进去。”陆书记走起来,那身段,扭得特别好看。身后那条老油条眼里也差点滴出油。

    “陆书记,您好!”张光荣抬头起身走步还伸手一气哈成,完全没有惊慌的神色。

    “嗯,广交会的成绩怎么样了?”陆书记那是故意问,一个县唯一的参展单位,有什么成绩她还能不知道。

    张光荣也是说出“还行”两字,手一比,请陆书记坐。

    陆书记才坐下,还是例行公事地给点糖,说了几句赞扬的话,然后就说出了养猪场的事。话语中就是工农业都要发展,养猪更是能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但她没说她不同意解散养猪场。

    张光荣开始傻傻了,这也是伎俩,陆书记不说他说,将刚才让沈场长处理养猪场的事说了。

    陆书记的面掠过一丝不快,她不同意解散养猪场,是当着公社干部们的面说的,她来了以后,就开了一个会议,公社的所有办公人员都参加,张光荣能不知道?

    陆书记还是没说话,但是却往办公室主任看,没有告诉张光荣,那就是他和工交主任的责任了。

    这老油条滑溜溜地一转脑袋,嘴巴更是滑得可以:“张书记刚来,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

    这就成了,工交主任不敢舒口气,但是却抹了一下脸,一张脸也能从苍白中转为发出红光。

    陆书记点着头说:“嗯,猪场应该保留,还要让猪场走上正轨。”

    你妈的瞧你的这娇媚样,就老想出轨!这是张光荣暗自想的,他也开口了:“陆书记。我带你到养猪场看看,看看这猪场有没有保留的必要。”

    陆书记总不能说不去吧,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站起来。养猪场距离不远,张光荣跟她走在前面,后面那是一大群。

    好家伙,还没走到猪场,就听到一阵猪的嚎叫,那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估计沈场长在杀那头大公猪。

    张光荣突然站住,指着前面的一片全都是粪水的田地,所有的干部都手往鼻子上捂,陆书记不好意思捂鼻子,但是却皱着脸。阵阵冲天的臭气,还有大群的苍蝇在大家的头顶上嗡嗡飞动。

    “陆书记,这就是猪场污染所造成的,如果不解散,下游这一片田地全部得废弃,还有那条大水沟,这是下游的生活及农田灌溉用水。

    陆书记巴不得早点离开这脏地方,只是点着头,张光荣没走她却先走,而且走的方向是重新回公社。

    所有干部都在,这也相当于一个会议,陆书记边走边说:“要发展嘛,就得做出一些舍弃。”

    张光荣笑了:“那要看值不值得,这关系到下游好几个大队的事,怎么能说舍弃。”

    这就扛上了,后面的干部都在互相看,好个张光荣,好像在教训陆书记一样。

    陆书记心里不痛快,不过她还是不发火,又说了一大堆,还说起了红军长征的时候,那是遇到多少的艰难险阻,还不是过了雪山再穿越草地。最后一句话:“任何困难,我们都有信心克服。”

    张光荣差点问:长征的时候你参加了嘛?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谁不会说。瞧这女人的样子,就是不管一切,以达到打压他为目的。

    “陆书记,要克服,那就重建养猪场,跟我们大队养猪场的形式一样,才不会造成污染,但是这需要不少的资金,况且,发展可以转型,也不一定要养猪。”

    “养猪场不能解散,这是浪费。”陆书记耐不住性子了,两人的身份太过悬殊,要不是杨玉环,她老早就发火。

    “再浪费,损失也不会比重大的污染大。”张光荣也是毫不示弱。

    形势已经不能解围了,陆书记今天要没面子,那以后还能怎么着,几乎要拍桌子了,提高声调说:“张光荣同志,下级服从上级!”

    “上级知道下面的情况了吗?不按照实际情况而瞎指挥,所造成的危害有多大?”

    陆书记手活动了几下,好像要拍桌子,但又忍住了。张光荣却是不饶人:“我们公社的情况就是:我们的建筑队,因为承包了我们大队的工程,人手不够,所以我准备将养猪场的工人纳入建筑队,这一些,都是经过党委会决定的。”

    现在张光荣连同上次开会的时候,陆书记直接他的问题也说了:“我是不能按时办公,但是你有到各个大队调查没有,公社的管理干部,每天都有人下到各个大队,从来不会落下一件大事,甚至小事我们也能够现场解决。至于我自己,也从来没有失过一次职。”

    最后张光荣还是一句话:“解散养猪场,我们是通过仔细的商量,党委会通过的,这事也就决定了!”

    第三卷:春天的故事第193章:欲加之罪

    第193章:欲加之罪

    事情闹大了,这事一下子就在全县的干部队伍中传开,一个县委书记跟张光荣,就因为养猪场这种小事而互相顶上。

    这本来就是小事,但是却是面子的事,当然,背后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关系到陆书记官威的事。干部们都不白痴,谁都看得明白。

    杨玉环也没什么话,好像这事还跟她无关,有话也只是对张光荣说,还是劝他能不能找个折中的办法。

    折中确实是办法,县委的黄副书记也到云山公社来了,这副书记应该是新一届的县长。他可没有实地调查等这些动作,主要是跟张光荣谈话,意思也是采取折中的办法,就是将养猪场迁址。

    黄副书记跟张光荣也是熟得不能再熟,张光荣可以向他说明了,就是陆书记这样做是有意而为,那他也就有意回应到底。再说,迁址不就是另建一个,还不如利用现有的改造,省事又省钱。

    黄副书记还能不知道张光荣的脾气,不过陆书记处事也太过八面威风了,挂钩并不等于插手,她一挂钩,就插手张光荣的事,这叫什么。

    张光荣就是不管,只用三天时间,猪场马上关门。工人们愿意到建筑队就进,不愿意的随时也可以走人,那位沈场长却留在公社,公社建筑队也不好安排,他在公社也就成了一个有级别,但却没事可做的闲人。

    这个决定,那是张光荣再次召开党委会,而做出决定的。这是属于集体事业单位,不用向县有关部位汇报。只是由工交主任向畜牧、工商等几个地方办了注销手续。

    干部们都在议论,这样下去肯定有好戏看,张光荣这哥们应该不怕吧,就是公社书记没得当,他照样还是风光无限。

    陆书记确实没有想到,张光荣这人算是拽到底了,这也让她意外,更是不好收场,就因为有个杨玉环,暂时她还不想怎么样。

    杨玉环是杨玉环,陆书记也只是不想树敌太多,刚来就已经树了一个张光荣。杨玉环虽然是一个省委书记的女儿,但也不是本省。张光荣的后台不是有一个正厅级吗,陆书记也不怕,说她怕杨玉环,那有点过,只是不想跟她树敌。

    陆书记再找杨玉环,一个新来的县委书记,两次登了杨玉环的门,这已经给了她不能再大的面子了。

    这次的谈话,陆书记就跟上次不一样,一开口就说出张光荣,话语中透出的信息就是:只要张光荣将养猪场改造,不要解散就行。

    杨玉环当然会明白,这是陆书记想圆场,也是为了她的面子,说白点也是为了她的官威。这样一来,在杨玉环的面前,她算是退一步,但在别人的眼里,算是张光荣让步了。

    陆书记也是不得以才用的这办法,至于张光荣,现在不跟他算账,秋后就会算。

    可是事情已经做了,养猪场已经完全取消,注销的手续也已经完成,再说了,这事不就跟折中的办法一样嘛,张光荣也不会接受。

    张光荣的这一举措,让下游几个大队的干部和社员都感谢。这事从罗书记的时候,他们就都是叫嚷了,但是无效。再加上那时候出现的问题还比较小,又是大集体,所以虽然大喊大叫,但是也得服从公社的安排。

    几个大队书记也都知道,张光荣因为这事,还跟县委书记顶了起来。高兴是高兴,但也为他捏把汗。这些大队干部平时跟张光荣碰上了,那可没有上下级的那种做作,关系都没得说。不但是干部们,社员们也在担心,张光荣当这个代理书记才多久,又为他们过剩的农产品找销路,又发动他们种果树搞副业,他的那些工厂,又吸收了多少本公社的闲置劳力,这些谁不知道。大家担心的是,张光荣要没当这书记,那就太可惜。

    事情已经做绝了,无法挽回,张光荣不但不给陆书记的面子,可以说还煽了她一个耳光。官员们都明白,陆书记接下来肯定有动作。

    动作当然有,全县掀起一个财务大检查,这事还让官员们笑,这边要开换届大会,那边要搞财务大检查。两码事就碰一块,这不太搞笑了。

    财务检查,年年都有,但是今年不同,加了一个“大”字,陆书记也是特别重视,先放下换届的工作,特地给财政局等有关部门开了一个联合会。

    今年的财务大检查,就赶在换届之前,隐约中,官员们好像有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感觉,而且往年的检查,没有查到大队这一级,今年却有,甚至各个厂矿也要查。

    杨玉环就有感觉到,这事有专门调查张光荣的意思。两人走到一块,当然会讨论。

    张光荣却在笑,身正不怕影斜,他不怕查,要是他有贪一分钱,那就自动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