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湿透了,何必跑这么急?”慕容初说笑的一句话,忽然从心中又跳出来。

    雅风坐在外头,听着里头渐渐地响起的水声,只觉心浮气躁。

    坐了片刻,终究起身,走到窗户边儿上,将那扇窗推开。

    外头的风裹着雨冲了进来,雅风皱了皱眉,重又将窗带上。

    “殿下。”不知过了多久,那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雅风道:“换好了么?”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转过身来,却见秉娴果真换了那套干净的侍卫服,仍旧湿着的头发在头顶粗略地挽了个发髻。

    雅风看得出神:“秉娴。”

    秉娴答应一声,躬身道:“多谢殿下。”

    雅风道:“何必……如此多礼。”

    秉娴点点头,道:“我去叫人将水倒了。”大概是沐浴过后,分外轻松,她的神情,不似先前一般沉重。

    雅风探手,握住她的手,被热水泡过的手,滑腻如玉,温柔似绵,又有一股暖熏熏地香气,自她身上透出。

    雅风上前一步,两人便靠在了一起,秉娴挣了挣,道:“殿下,我该出去了。”

    雅风垂眸望着她,看她如雪的肌肤上浮现一丝红晕,雅风定定看着,忽地说道:“秉娴。”

    “殿下……有何吩咐。”她将头转开,并不看他。

    “叫我雅风。”

    她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声。

    雅风望着这张脸,沉思道:“你知道么?我只是觉得,你跟别的男人……都比跟我要亲近。”

    秉娴的脸色有些发白,双眼却宛如寒星。

    雅风叹了口气,终于将她拥入怀中,只觉得嗅着那香气心神才会安稳:“你可知道……当时你为了那少年宁肯离开……我……有多失望……”

    桌上烛光摇曳,窗外雨声哗啦啦地,天地嘈杂。

    秉娴望着那一点火光,随着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摇摆不定,忽地笑了。

    次日清早,上路之时,慕容初拉着马,一眼看见秉娴走出客栈,她站在客栈门口,舒展了一下腰身,扫见了他,便招手道:“慕容兄。”一边大步走了过来。

    慕容初见她来到跟前,便低声道:“蓝兄,你……昨夜……”迟疑看她。

    秉娴笑道:“昨儿不是有人说过,不该问的事就不必问么?”慕容初咳了声,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啦。”秉娴道:“那如果我说‘无可奉告’,又如何,是不是连兄弟也没得做了?”慕容初看着她笑得自在,便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之所以问你,是怕有什么事发生,或者殿下为难你,故而表示关怀之意,哈……既然如此,不问不问,兄弟最要紧。”

    秉娴见他又是那副诙谐不羁之态,也跟着哈哈一笑,道:“只不过,我倒是的确有件事想要提前说给你知道……”

    慕容初正要翻身上马,见状问道:“何事?”

    此刻,客栈门口处,雅风带着几个近身侍卫一并出来,众人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少王周围,而后是檀九重一行……

    秉娴收回目光,仍旧淡淡笑着,道:“或许回到玉都之中,我便不是少王的近身侍卫了。”

    慕容初一惊:“啊?!”待要细问,此刻雅风率领众人出来,慕容初便先停住。

    少王雅风经过两人身边,目光往秉娴面上一扫,又不经意般收回,径直上前,翻身上马,后面跟随的众人才也跟着上马。

    一直等雅风打马前进,慕容初才急忙问道:“究竟是如何?”秉娴却不再回答,只道:“如果我不再是少王的侍卫,那顿酒,你可还请么?”

    慕容初怔了怔,道:“请,怎么不请,难道我请你,就只因为你是侍卫么?”

    秉娴笑道:“可是我不会再高升,你自然就不用巴结了。”

    慕容初记起昨儿自己说过的话,当下也跟着一笑,道:“那好说,你来吃我的酒,就是给我面子,就当你巴结我好了!”

    秉娴哈哈大笑:“慕容兄,跟你说话我真正快活。”

    慕容初道:“能让蓝兄快活,我心里也高兴的紧哪。”

    两人落在侍卫群背后,也无人管束,不料马速过慢,身后那辆车缓缓赶上,经过两人身边之时,里头有个声音凉凉地说道:“噫……蓝侍卫你跟别人在一起很快活么?”

    秉娴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变了脸色,想了想,只同慕容初道:“我们走!”

    慕容初自知道说话的是谁,也不说其他,点点头,声音不大不小地道:“也是,不能离殿下太远,快些赶上……”两人相视一笑,扬鞭而去。

    又赶了三四日的路,总算是到了玉都。秉娴在街头便跟慕容初分道扬镳,慕容初见她如此,也不追问,只笑吟吟叮嘱了一句:“记得得空找我喝酒,不喝可白不喝。”秉娴道:“一定叨扰,少不了的。”两人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