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洲有些担忧,“要不就别这样了,我觉得得不偿失。你才刚回来,好多人盯着你,想你出错呢!你哥哥也不会轻饶你,一定会抓着这件事,在你爹面前说那个……谗言。”

    小元宝却是轻轻一笑,“没关系。我才十六岁,正是任性的年纪。杨仲德欺我辱我,还不许我报一箭之仇?”

    林芳洲有些无语,“你也记得你才十六岁吗……有时候你说话做事我都觉得你像六十岁的老头子。”

    小元宝看她一眼,道,“这话,我只当是夸我了。”

    “唉,可任性终归是不好的。要不就……”

    小元宝却摇头,目光深沉:“但是,很多人都希望我是任性的。”

    他这话似是而非的,林芳洲没太明白。

    小元宝却也不继续说这些,他剥了一个香蕉送到她嘴边。林芳洲张口要吃,他却突然往后一撤。

    林芳洲:“给我。”

    他便把香蕉又递过来,等她要吃时,他又撤走,眼睛带笑地看着她,逗猴子一般。

    林芳洲大怒:“给我!不让我咬它,我就咬你了!”

    他怔了怔。

    林芳洲趁机抢过香蕉,用熊掌捧着,泄愤一样大口吃起来。

    他撇过脸去不说话。她低头吃着香蕉,也没看到他早已羞得满面飞红,连脖子都是红的。

    ……

    三皇子要主审杨仲德这件事,确实在朝堂上引起了很大波动,有人上奏章反对此事,认为三皇子年轻气盛,不该破坏法度,说了许多不太中听的话。

    反应最激烈的是赵王一派的官员,有几个御史伶牙俐齿,把三皇子数落的有些难堪。大意是说三皇子在民间流落这几年,没有学到皇子该有的气度威仪,只学了民间百姓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希望三皇子回来之后不要想着扰乱朝堂,应该先虚心学习。

    来来去去都是对小元宝的人身攻击。

    但与此同时,弹劾杨仲德的奏章也如雪片一般飞到御案上。奏章上的罪名五花八门,什么强抢民女,贪污受贿,敲诈勒索,横征暴敛……数不胜数。

    官家把这些奏章都给了小元宝,小元宝研究一番,做了个归纳总结,认认真真地写在一个小本子上。

    奏章里的罪名比较多,最有意思的是,杨仲德贿赂过赵王派系的官员,还给赵王送过礼,直接送一车金银,简直肆无忌惮。

    小元宝冷笑,“难怪赵王这样反对我做主审。”

    潘人凤对小元宝说,“殿下,这证据确凿,正是打击赵王的机会。”

    小元宝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打击他?”

    潘人凤愣住,“殿下?”

    小元宝低着头,一边翻奏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嫡就是嫡,庶就是庶。”

    第36章

    初二这天,小元宝去刑部升了堂。他爹大概是被赵王他们说动了,也有些怕他胡闹,就派了个官员前来辅助他。

    除了他们,林芳洲也在,她是涉案人员,按理该跪在堂下。但是没人敢让她跪,她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

    小元宝一拍惊堂木,让人先把冯癞子带上来。

    那冯癞子听说林芳洲认的弟弟突然成了皇子,早已经吓破胆,小元宝问什么他答什么,没等到用刑,就全招了。

    冯癞子很不孝顺,曾经威胁过母亲要扔掉她,这个全城人都知道。杨仲德听说之后便找到他,让他配合演一出好戏,等到事成之后,答应给银钱多少多少……冯癞子为了钱,杀了自己的亲母亲,嫁祸给林芳洲。

    在场众人气得牙关痒痒,世上怎么有这等天打雷劈之人!

    小元宝让冯癞子画了押,接着说,“带杨仲德。”

    杨仲德的官服还没换下来,这些天在狱中待着,很有些狼狈。他知道自己这次大祸临头,也不敢奢求别的,只求保全一命,他日遇到大赦什么的,或许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是,一看到堂上坐着的是被他鄙视过的“林芳思”,杨仲德腿一软,噗通跪了下来:“罪官杨仲德,参见三殿下。”

    “杨仲德。听说你伙同那冯癞子,杀了人,污蔑到林芳洲身上,借此报私仇,可有此事?”

    “微臣冤枉!”

    “不要对我称臣,你早已经除了官身。”

    “是……是……草民冤枉,还望殿下明察。”

    “冯癞子已经招了。”

    “那是冯癞子为了自己脱罪,污蔑好人!”

    “是吗?果然是刁民,还敢嘴硬。杨仲德,你今年已经五十有四,年纪大了,我就不让人打你了。”

    杨仲德一阵感激,“谢殿下!”

    “来人,上夹棍吧。”

    杨仲德:“……”

    夹棍比棍棒可怖一百倍!

    夹棍放到手指上,两头的衙役牵着绳子,小元宝神态悠闲,轻轻一抬手指:“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