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熟睡中的秦冽眉头紧蹙,沉浸在梦境里无法脱身。

    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和云野在花园里。

    陓;析.

    两人的面前,园丁在弯腰栽种,肥沃的土壤被开垦成整齐的一排排沟壑,种子洒进去,只等开花结果。

    “秦冽,你为什么想种向日葵啊?感觉和别墅的建筑风格不太搭。”

    “这种花积极向阳,看了会让人心情好,想想开每天早上推开窗,你从卧室朝下看,整座花园里的向日葵在对你微笑,感觉是不是很棒?”

    “你好会形容,说得我迫不及待想看它开花后是什么样子了。”

    “别急,很快就能看到了。”

    “那向日葵的种子可以拿来炒瓜子吃吗?”

    “应该可以试试,我还没尝试过炒瓜子。”

    “我也没有,感觉应该会很好玩。”

    梦里的那个男人在用一种宠溺而温柔的笑望着云野。

    他的脸逐渐能看清了,可身体却是模糊的。

    睡梦中的秦冽发出呢喃,“云野……”

    实在困得不行,趴在他手上想要眯一会儿的云野猛然惊醒,他抬起头,看到秦冽不安皱着眉,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

    几乎是在指缝交合的瞬间,秦冽的情绪就慢慢平复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云野才松开他的手,揉揉困得发胀的眼眶,再次去接水为他擦汗。

    秦冽特别爱干净,浑身湿黏肯定会不好受。

    扣子一直都是开着的,云野掀开后,直接上手。擦了好几次,已经熟练多了,完全没有停顿,从脖子到腋下一气呵成。

    当来到秦冽的腰时,云野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帮他擦下关节处吧,肯定积了很多汗。

    反正秦冽睡得那么熟,他也不会知道。

    将裤子褪下一点点,云野进入贤者模式,手拿毛巾伸进去,来到他的大腿。

    擦完之后,云野刚要把手拿出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忽然传进耳朵里,“你在做什么?”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醒。

    “帮你擦汗啊。”

    云野回答得坦然,特意强调,“这是护士交代的。”

    秦冽凝视着他,想说什么却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刚刚还以为是在做梦,如果不是睁眼看到了他,真不敢相信。

    云野没解释太多,之后端盆进了洗手间。

    出来后,看到秦冽的胳膊搭在额头上,关心问他,“头很疼吗?”

    秦冽无声摇头。

    他不是头疼,是心塞。

    梦里的那个男人什么都和云野做过了,亲过他也摸过他的腿,还和他那么甜蜜。

    就算知道那个人是他自己,他也没办法接受。

    凭什么他和云野就能那么好?而他们俩却要针尖麦芒,横眉冷对!

    云野真正喜欢的是梦里那个他吧?因为再也见不到对方,才会把情感转移到他的身上。

    好抓马。

    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

    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反复横跳。

    一个说:“你发什么神经?那不就是你自己吗?”

    另一个说:“人家温柔体贴,成熟稳重,云野的心还在他那儿,岂是你能够得上比得了的?”

    “喝点水吧。”

    云野把杯子递到面前。

    秦冽拿开胳膊,双眸直勾勾盯着他,似乎要看进他的心底。

    看到秦冽一言不发,云野直接把杯子抵到他的唇边,“快喝。”

    张开嘴,小小地抿了一口,秦冽语气苦恼,“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我不是看你身体缺水,心里着急吗?”云野哄着他,“护士说要多喝水,这样才能好得快。”

    秦冽喝完一杯,云野又给他倒了一杯又一杯。

    接连三杯水下肚,醋全被水淹了。

    秦冽浑身没劲,再次躺平。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

    闭上眼睛,将自己做梦的画面与云野和他相处时的一幕幕联系起来,秦冽越想越闷。

    他感觉有人拿着打气筒在对着自己的身体里打气,快要把他憋炸了。

    梦里那个男人真的是他吗?他的性格怎么会变成那样的?

    如果他现在往那个方向改,能做到吗?

    怎么可能,那是他坐火箭也追不上的速度啊。

    眼睛微微睁开,秦冽想问云野,却见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虽然秦冽昏迷了,但他心里明白,这一晚云野为了照顾他肯定没睡好觉。

    拖着虚浮的脚步,秦冽走到沙发边,弯腰将云野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云野困极了,眼睛睁开看了他一下,很奇怪他在做什么。

    “睡吧。”

    秦冽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