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脸上仍然带着笑,宋闻清却觉得他好像叹了口气似的,连带着语气都多了点失望的意味:“如此便好,有劳小郎君。”

    他重新起身,朝两人点了点头?,便往外走了。

    宋闻清心里说不上来的怪,他重新把?药匣子提上,余光瞥见老者的步伐,微微一顿。

    “先生腿脚此前可是受过伤?”他又问?。

    老者笑道:“好多年前的老毛病了。”

    “若是无何急事?,可否让小辈看?上一二?”

    “麻烦小郎君了。”

    他重新坐下,宋闻清同他了解了情况后,才?晓得原是之前在战场上落了病根,里面的箭矢碎片还未取出。虽说年头?上来,也没什么感觉了,但每逢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因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晚上光线不好并不好做手术。两人商量了个时间后,老者才?同他辞别。

    “小郎君说的可是用刀将伤口重新划开,把?里面的箭矢碎片取出来?”老者有些疑惑地问?。

    宋闻清点头?:“先生放心,我做过不少与您情况类似的。”

    老者又说:“我听闻这开刀动骨之术只?有那宫中圣手可做,小郎君如此自信,敢问?师承何人?”

    “年幼时学过一二。”他不愿再说,老者也只?好作罢。

    宋闻清将他送上马车,又朝他作了个揖:“那便过几日再见。”

    老者放下马车帘子,好些时辰后马车才?消失在街的尽头?。

    “薛医师,小生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解。”马车上的男人出声问?。

    薛洪心情好,道:“你尽管说就是。”

    “益德堂确实是小生看?走了眼,未曾想到他竟真?有些本事?在身。”男人顿了顿,随即又说,“可像他这般本领的人,太?医院也不是没有,他既拒绝了圣意,我们又何必再上门。”

    薛洪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一般,乐呵半晌后才?冷声道:“太?医院当真?有他这般本领的人?”

    威压感让男人捏了一把?汗,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

    薛洪嗤笑:“齐河,你若有这心思,还不如多看?些医书。”

    齐河忙作要?跪下的模样,被薛洪拦下:“马车的位置不宽敞,挤得慌,就不用行这些礼了。”

    薄汗浸湿了鬓角,齐河颤着声道:“是,小生记下了。”

    “待会儿?我要?去?一趟陛下的寝殿,你回太?医院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心中也同明镜了。”

    齐河抬头?看?了眼正?在盘佛珠的人,赶忙垂眼应声:“自然。”

    马车进了皇宫,薛洪拍了拍衣衫,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轿辇。

    除了皇帝和?妃子外,很少有人在宫中可乘轿辇。因薛洪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加之圣手缘故,皇帝便让他有了这权力。

    没多时,薛洪便到了皇帝寝殿。守在门外的宦官见他,忙迎上前来:“薛医师,陛下已等候多时。”

    薛洪点头?,跟着宦官进了寝殿。

    “薛洪,快上前来和?朕下盘棋。”皇帝大笑道。

    薛洪将手浸在盆中,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方帕,擦拭干净了这才?上前,他跪伏在皇帝身前,不卑不亢道:“臣来晚了,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不甚在意地摆手:“快快起身,怎么,连你都要?在朕面前惺惺作态了?”

    “臣怎敢。”薛洪起身,在皇帝面前盘腿坐下。

    “今日你执白棋。”皇帝笑着落了棋,示意薛洪到他了。

    一盏茶的功夫,薛洪输了势:“陛下棋艺越发精湛了,臣认输!”

    “果然,其余人都不如爱卿懂朕。就你同朕下棋时既输得不难看?,又让朕觉得这棋是靠朕自己赢下的。”皇帝抿了口茶,颇为赞赏道。

    “陛下谬赞!”薛洪拱手道。

    “太?医院考核的事?可安排妥当了?”身旁的宦官为两人添了茶,皇帝挑眉,让其余人都出去?了后才?问?。

    “安排妥当了。”

    皇帝点了点头?:“这事?可不得马虎。”

    薛洪应声,默了好一会儿?道,“陛下,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皇帝看?了眼他:“你说便是,爱卿不必拘束。”

    薛洪怎敢放肆,重新跪伏在他身前:“臣今日寻了一人,此人医术甚高?,但他不愿参加太?医院考核,臣斗胆恳请陛下让他免了这去?。”

    空气凝滞,一时之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医术和?爱卿可能相比?”皇帝沉声问?。

    薛洪毫不犹豫:“不相上下。”

    “哦?”皇帝来了兴趣,“这世间竟有医术能和?爱卿相提并论之人。”

    “陛下,臣差人查过此人过往。”他顿了顿,“惊觉某些地方臣实在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