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我们在豆浆铺用早膳时,应弟斜后方有个小酒楼,里头有两人自楼上看着你我。而后,其中一人又一路尾随我们,如今便藏在岸上一处树丛间偷看你我。”

    甯无忘仿若正说着天气好、风景好一般,笑得如沐春风,那双似醉非醉,不笑亦迷离勾魂的桃花眼此刻因笑而弯作一对弯月牙。

    明亮的眼睛含着神采,含着若勾引般的情意,笑意似是而非,那印入甯无忘眼中的清溪衬得他双眼明亮无比,却又像是泛着淡淡的冰冷,深远似云雾一般,若即若离,分明在身边,又仿若捉不住,摸不到。

    为什么呢?他的甯大哥应该是心热之人,为何他会有这种感觉呢?

    应安清疑惑得很,不由得细细盯着甯无忘的脸端详了起来,只恨不得能从甯无忘这张脸上找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盯着盯着,那张脸突然回了过来。

    那双情眼中对上了应安清仿若探问的目光,那薄薄的冰层倏而化了冰,化作如水的温柔。

    这一望,仿过千年,教应安清心中一阵怦怦然。

    甯无忘好笑道:“应弟为何老是盯着我的脸看?”

    “我……”

    要说什么的时候,甯无忘一只手摸上了应安清的脸,冰凉冰凉的,也不知道是甯无忘的手凉,还是……

    “应弟怎么了?竟是脸红了?”

    那双含笑的月牙越弯,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仿若一朵刚绽开的花,勾引着人,接近他,摘去他……

    “我,我……”

    为什么会脸红?

    为什么会心如抨鼓?

    “应弟若是再不说话,为兄可要误会了。”

    “误会?误会什么?”应安清问道。

    感觉到了暧昧的气氛,仿若是什么惊喜将揭晓之前,应安清惴惴不安,又期许着某些他自己都不知的东西。

    “嗯……比如说……”甯无忘拖长了声音,“……应弟是不是发烧了。”

    甯无忘话音落下之际,一捧冰冷的泉水泼上了应安清的脸。

    “哇!”应安清反应不及,吓了一跳,他惊讶地看着甯无忘。

    那泉水的冰凉彻底破灭了应安清面上的火热,也将他自糊涂中拉回到现实。

    应安清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是被甯无忘戏弄了。

    “甯大哥你居然泼我!?”应安清惊讶之余,也不由得嗔怒。

    他连忙也要捧一捧水,甯无忘见状便去抓他的手。

    两人一个躲,一个抓,欢闹不及,却一个不当心,应安清手撑了个空,身形作势便往后倒去。

    关键时刻,却听甯无忘喝了声“危险”,下一刻,应安清便被甯无忘一把拉了回来,跌跌撞撞地,他撞进了甯无忘的怀里。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倏然回来了,应安清嗅着满鼻的胭脂气,吸入肺中,又觉满肺尽被甯无忘独有的气味占据。

    那“报复”的小孩子心性尽消了,他被甯无忘搂着,只听得扑通扑通的,不知道是自己的心音,还是甯无忘的,他又是满脑子的甯大哥,却忘了妻子抱着丈夫在别人眼中是何等奇妙的景象。

    “玩笑便不开了,再开下去怕是要惹人怀疑了。你我再坐一会儿,过一会儿再回客栈吃饭午休罢。”

    “……嗯。”应安清魂不守舍地应道。

    甯无忘半搂着应安清,两人缓缓坐直身体。

    应安清唯恐心魄再被勾去,届时又要被甯无忘调笑一番,他哪里还敢再多看甯无忘一眼,便只敢望着那清溪中跃起鱼儿,连动都不敢动。

    殊不知一旁的甯无忘则看着这种的应安清,目光忽而深沉起来,若有所思起来。

    第13章 来者不善

    夜,殊不知是用了何等法术,竟令万物齐齐在这冥冥之刻一齐陷入了寂静。

    而此刻,却有图谋不轨的歹人悄然而至,正试图挑衅这一片寂静。

    客房漆黑得只有淡淡月光映入屋内,静谧如斯,连屋里人的呼吸声都清楚可闻——只听两道呼吸,其一呼吸平稳,仿若已陷入沉沉睡梦之中;可另一却是紊乱得似辗转难眠。

    那道本平稳的呼吸终于被另一道打乱了,甯无忘被应安清的紧张所逗笑,终于,他用着轻如蚊鸣的声音凑在应安清耳畔道:“应弟你太紧张了,呼吸都乱了。”

    应安清与甯无忘并肩睡在一起,如今虽已近子时,他们却因白日里充足的午睡而无一点困倦。

    因是耳语,甯无忘那极好看的唇形几乎是贴着应安清的略显小巧的耳廓说话的。

    甯无忘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应安清的耳朵上,令应安清既觉得耳朵一片湿热,又觉得耳朵上痒得慌,他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好以此逃过这阵瘙痒。

    可声音的主人却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觉,仍兀自凑在应安清耳边耳语:“放宽心,本没什么好紧张的。有为兄在,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