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热乎乎的。

    应安清原以为是在水一方的厢房闷热之故,出来后吹了夜风便觉得舒服了许多,倒也没在意。

    可谁想,原来竟是催情香与催情酒的作用!

    再一回想,应安清那时还以为甯无忘不让他喝酒是怕他误事,原来……原来是因这关系。

    “甯大哥分明知道,却还不提醒我。”应安清不由得埋怨道。

    “为兄还来不及提醒,应弟已饮了一杯,若当时再说,应弟只怕要在意极了,情绪一旦激动,只怕药效随血气上涌催发得更快,所以为兄才没说。”甯无忘解释道。

    “那甯大哥为何如今又说了?”应安清问道,“若是甯大哥不想说,应该会编些借口搪塞我才是。”他想甯无忘应该是想看他羞窘的样子。

    应安清心中才这么想,甯无忘便已承认了:“不错,我如今据实说,一来是想看应弟害羞的样子;二来,这催情之物药效不强,吸得一些新鲜空气便会淡化许多,所以说来也无妨。”

    “淡化也不是完全消退嘛。”应安清说道,事实在得知真相的现在,应安清的确身子又有些热起来了,“甯大哥就不怕我如今忍不住么?”

    说是这么说,但也就是微热而已,要当街丑态毕露,难度着实有些高。

    “也不怕。”甯无忘勾了勾唇,“有为兄在,应弟不必担心。”

    “甯大哥有解药?”

    “没有。”

    “那怎么解?”

    “应弟以为呢?”

    “还能怎么解,要么是把我扔冰水里,要么是待我回花街找个姑娘呗……”说到后者,应安清觉得心被自己的话狠狠地扎了一锥子,疼得要死。

    应安清撇了撇嘴:“总不可能甯大哥以身为我解药罢。”

    那半是自暴自弃的气话,是用来自嘲的,可应安清才说完,却听甯无忘轻声低笑。

    “若是为了救应弟……说不定为兄当真会这么做呢?”

    “!??”应安清蒙了,他望着甯无忘,只见甯无忘唇角勾着轻笑,暧昧得很。

    那笑教人辨不出他的真心假意,又教人忍不住心生期待。

    期待令心血奔腾,催得应安清身子一阵发热,他便不敢多想了,只唯恐当真会当街出糗,而去逼一逼甯无忘的反应。

    于是应安清连忙在心中暗自念起阿弥陀佛,脑中尽想着佛祖圣光,内心的凡思才终于被圣光压下。

    ——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

    异变的发生是在半夜,大约将近平旦的时候。

    那正是人最好睡的时候,忽而只听得锣鼓敲得喧天,一阵阵“走水”的呼喊遥遥而来,一声接一声,即便好睡如应安清,也终于被街上那阵热闹惊醒。

    期初,应安清当是客栈走水,惊慌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作势便要冲出去,却被甯无忘及时拦下。

    “应弟不要惊慌,不是这里走水。”甯无忘说着,他走到窗边,支起窗户向外看去。

    原来是误会。

    听着那声声“走水”的呼喊,应安清连梦里都在走水,因而醒来方才这样慌乱。

    定了定心神,应安清连忙跟到甯无忘身边,他随着甯无忘的目光看去,只见遥遥某处火光冲天,熊熊黑烟直冲黑夜。

    “那里……不是花街的方向么?”应安清终于反应过来。

    甯无忘拧着眉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我们去看看。”

    两人稍微拾掇了一下,便匆匆冲出了客栈,直奔花街那道咆哮的火龙。

    虽是刚过丑时,可花街上围满了人,热闹得尤胜入夜那会儿。

    应安清与甯无忘被人群堵着,简直寸步难行。

    无由来顿生一股焦急,应安清不由得喃喃道:“哪儿着火?”

    “就前面的在水一方呀!”闻声回头的正是一开始拉着应安清不肯放的鸨母,“哟,这可巧,两位公子居然也来看热闹。”

    一听是在水一方出事,应安清顾不得打招呼,连忙问道:“在水一方怎么会着火?发生了什么事?”

    “害,我哪儿能知道那么清楚呀。不过听说大火烧起到现在,在水一方里没一个人出来,兴许早都死里头了。”

    “什么!?都死了!?”应安清惊讶道,“怎么会?我们走时还好好的呢?怎么过了没两个时辰就搞成这样了?”

    “哟,公子,你不是龙阳么?龙阳还逛妓院?”

    应安清:“……”

    两人无意多言,应安清随着甯无忘退出了人群。

    “我们走不过去,只能从屋顶上过去了。”甯无忘说道。

    “屋、屋顶么?”应安清仰起头,看着那些最少也有两层高的青楼,他嘴角抽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这蹩脚轻功可飞不上去。

    却在这时,甯无忘低声唤道:“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