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无忘将纸包重新包好,放回桌上。然后他披好了衣服,出门找小二要热水。

    应安清睡得很死,就连甯无忘给他擦身,他都没有醒来。

    甯无忘擦好了应安清的身子,再擦了擦自己的;为免吵醒应安清,那已经冷了的洗澡水甯无忘嘱咐小二让他明日再来取走。一切事情都做妥当了,甯无忘重新回到床上,轻轻地揽住应安清,却是入不了睡。

    他的心里记挂着宫里的事,又不断地回想着白日里应安清奇怪的反应和那包浴粉。

    只是这样想着事,一夜便过去了。

    翌日,接连不断的拍门声终于将沉沉入睡的应安清从睡梦里惊醒。

    应安清惊坐起来,一脸茫然:“这里是哪里?”他似乎还没睡醒。

    “应弟你先在床上等着,我去开门。”甯无忘说道。

    应安清迷糊地点头,甯无忘则披上衣衫,走到房门前开门。他前脚才开门,后脚来人几乎如扑一般地跌进屋里。

    甯无忘连忙闪身避开,那人踉跄地跌跪在地上。

    来人穿的是宫里太监的服饰,此刻他惶恐得很,上气不接下气的。

    “咦?刘公公?你怎么来了?”应安清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些睡意。

    “回、回小侯爷……大事……大事不好了!”刘公公喘了几口气,待气息平稳,他连忙喊道,“皇、皇子玚殁了!”

    甯无忘:“……”

    应安清怔了怔,适才缠绵的睡意自他脸上霎时消退,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皇子玚昨夜不慎跌入池塘,溺毙了!”

    “!”应安清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连忙看向了甯无忘。

    那目光似写满了怀疑,仿佛应安清认为费玚的死亡与甯无忘有关。

    甯无忘佯装莫名:“应弟,怎么了?”

    “没、没……”应安清连忙收回目光,他匆忙下床穿衣。

    甯无忘:“……”

    一会儿,应安清拾掇好了,他连忙要跟着那刘公公出去,却在离开房间前的那一瞬,应安清顿了顿回头:“甯大哥,你认为皇子玚的死,与谁有关?”

    “这可不好说了。我想……许是与七皇子、皇后有关吧;也许是单纯发生了意外。”

    “是么……”应安清喃喃道,他转而看向不远处的桌上,良久,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甯大哥,等我回来……再帮你洗澡吧。”

    “……”甯无忘心中一冷,他对着应安清的目光,亦是良久,才勾唇笑了笑,“好,我等你。”

    应安清这才跟着刘公公离开,而甯无忘望着应安清远去的背影,他藏在衣袖下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第66章

    甯无忘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待得片刻后,他的房门被人敲响——那是一如约定的暗号,一短二长一短。

    甯无忘冷冷道:“进来。”

    来人推门而入,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小二打扮,一个则作叫花子打扮。

    小二关门后,朝着甯无忘跪地道:“禀告门主,门主吩咐的事情已办妥帖。‘皇子费玚’已死,另,属下路上捡了个无亲无故的孩子,他愿归入摧月门门下。”

    说罢,那叫花子打扮的孩子上前一步,几乎是有样学样地跪倒在甯无忘跟前:“见过门主大人。”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甯无忘问道。

    孩子抬头:“我叫沈玚。”

    易容术将沈玚原本的面貌掩去了大半,如今就只他那双灵动有神令甯无忘依稀可窥见一点费玚的影子。

    “沈是你娘的姓?”

    沈玚似有些惊讶:“你知道?”

    甯无忘只是勾了勾嘴唇:“因为我有过与你类似的境遇。”

    沈玚:“……”

    “将他带回摧月门,不必抽签子。”甯无忘说道。

    “门主的意思是……?”

    “将他归入我手下,日后待我回摧月门,我自会教他。”

    沈玚与一旁的手下皆惊讶地望着甯无忘,这话中的意义,显而易见——甯无忘要收沈玚为徒弟。

    其实这算是破例,甯无忘本不该这么做。可许是他在沈玚身上看到了一点往昔的自己的身影,所以动了恻隐之心。

    沈玚到底聪明得很,这一听,连忙朝着甯无忘叩了三叩:“徒儿拜见师傅!”

    甯无忘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那具尸体可确认过了?”

    “是,几日前属下等便在义庄物色,这两日正好有个溺毙的孤儿,体型与沈玚相仿。加上属下的易容术,保准万无一失,请门主放心。”

    “那就好。那你带着沈玚和其他人先回摧月门吧,我不在的期间,你看着沈玚。”

    “是。”

    然后男人便带着沈玚离开了,甯无忘则坐回到桌边,把玩着手中的浴粉,静待应安清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