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序正坐在空调口吹冷风,闻言伸手往床上遥遥一指。

    吹风机正好被扔到床对面,薛卫要拿就得绕过耿序。

    耿序一直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才睁开,正撞见薛卫抬脚从他腿上迈过。

    刚刚洗过的脚趾还沾着水,圆嘟嘟十分可爱,而她凑近时,身上的牛奶香混杂着甜腻的洗发水的味道,猝不及防地飘进耿序的鼻息中。

    耿序倒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又蹭蹭窜出来了。

    薛卫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拿了吹风机正在找插座。

    “过来。”耿序拨开一边的窗帘,露出了底端的一个插口。

    薛卫闻声过来,吹风机反被耿序抢去。

    耿序拦腰把她抱住,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我给你吹头发。”

    “行啊。”薛卫懒得动,干脆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肩膀上,只留一个后脑勺。

    吹风机呜呜作响,耿序吹着风,手指不停拨弄这一头浓密的黑发,以便快些吹干。

    他的手指粗糙,落在薛卫细腻的肌肤上,惹得她一阵瘙痒,整个人窝在怀里拱来拱去。

    耿序受不了了,直接拔了吹风机。

    “这么快就好了?”薛卫从他颈窝里抬头,声音懒散。

    耿序喉结上下滚动,“没有。”

    “那怎么不吹了?”

    “你说呢?”

    耿序故意使坏,环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一切细微的变化在此刻突然被放大。

    “你——”薛卫眼睛睁得圆圆滚滚,“你怎么突然就……快放开我!”

    耿序凑近耍无赖,“我不管,谁开发,谁负责。你拱得火,自己看着办。”

    “那你倒是先放开我。”

    “放开你又跑了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两个人交往时间不算长,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都有了,最亲密的一步也早在若干年前就让薛卫拔了头筹,这会儿也就不再装小白兔。

    她捏住耿序的下巴,“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好好疼疼你呗。”

    耿序眼睛一亮,“真的?”

    “不乐意就算了。”

    耿序哪敢有意见,直接吻上去。

    干柴烈火一点即燃,空调将最大风速的冷气不间断地送进来,也抵挡不住急剧升温的空气。

    耿序抱着人倒在床上,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薛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倏地亮起,下一刻《小跳蛙》的魔性铃声响彻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搅碎了一切旖旎暧昧。

    耿序低声骂了句脏话。

    二个人还没到最后一步,他闭了闭通红的双眼,翻身平躺在薛卫身边。

    薛卫也被吓了一跳,低喘着粗气,默默把头捂进被子里。

    “啦……快乐的一只小青蛙……”

    铃声仍在响。

    这还是耿序亲自挑选的铃声。

    那天接错薛父电话后,耿序痛定思痛,决定给薛卫换一个与众不同的铃声,然后就选了这个,和耿序的小号也相通,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一口暗藏的大糖,就看有多少人可以嗑到了”。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亲手撒下的糖崩了牙。

    回头看看周身红成小龙虾一样的小女朋友,耿序哭笑不得,未免尴尬,他先起来去了卫生间。

    那边门一关,薛卫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脸红扑扑地,也顾不上手机铃响,双手像小扇子一样在两边来回扇风。

    铃声停掉,没有再响,倒是有两声震动。

    薛卫心跳堪堪稳住,才整理好衣服,下床查看手机。

    来电和微信消息都是来自于隋意。

    隋意大魔王:金鲤奖,你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隋意大魔王:冉姝也有提名

    薛卫看见消息一怔,反应过来立刻“啊啊啊”叫唤起来,“耿序!我提名最佳女主角啦!!”

    半晌,耿序打开卫生间的门,咬牙切齿,“薛卫,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

    薛卫高兴地疯头了,扑过来挂在耿序身上,“真的!是真的!隋姐刚刚告诉我的!”

    耿序双手托住她免得她一激动摔下来,“只是提名,就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我第一次提名女主,而且之前都没有拿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奖。”

    “入围的都有谁?”耿序把人放到沙发上,并排坐着。

    薛卫摇摇头,“只知道有冉姝,别人还不清楚。”

    “冉姝啊……”耿序啧了一声,“那你这次有点悬了。”

    薛卫一个冷眼杀过来,“再说一遍?”

    耿序抬手,在她被亲的略显肿胀的嘴唇上缓缓划过,“别生气呀,我实话实话而已。《斩妖》和之前的剧相比,你倒是演得不错,不过我觉得还不够成熟。这些日子在剧组里磨演技,倒是进步很大,但你也和冉姝演过对手戏,一开始你都接不住戏,直到现在才好一些。”

    薛卫不开心地撅起嘴巴嘟囔,“对家就是对家,到处克我!”

    “她是专业的呀,底子在那摆着,再差能到哪去。你是从零开始,什么都得慢慢摸索。”耿序亲亲她的额头,“你说要是你一早就来找我,现在影后都能收入囊下,用得着现在处处被人压一头。”

    薛卫也就是随口一抱怨,她也心知肚明业务比不上冉姝,最开始的兴奋劲过了,逐渐趋于冷静。

    “哥——”她摇着耿序胳膊撒起娇来,“你赶紧教教我,我也想拿奖!”

    耿序被萌的心肝乱颤,恨不能命都给她,“好好好,我教你,想学什么我都教给你!连人都交给你了!”

    想想又觉得有点惋惜,“你说要是早知道入这一行,大学何必跑国外去学钢琴,和我一起学表演不好吗?”

    “那时候哪里会想那么长远,脑子一热就选了学校。我爸妈又一向尊重我的意愿,这不就稀里糊涂地去弹琴了。”薛卫靠在耿序肩膀上深深一叹,“现在想想,那会儿就跟个小傻子一样。”

    “可不。”

    薛卫斜睨过去,耿序立刻尽职尽责当个狗腿子给她捏肩膀。

    她被伺候舒服地眯起眼睛,“哥,你当时是怎么想起来学表演的,我怎么记得伯伯想让你和姐姐一样学金融的。”

    “别喊伯伯,多见外,那是咱爸。”耿序不怕死地纠正。

    薛卫难得没有反驳他,“说正经呢!”

    “谈钱太俗气,我不喜欢。你想想看,人只活一辈子,一个活法多无趣,演戏就不一样了,千人千面,都可以跟着过一遍,这多有趣。”耿序说,“当时还是年轻不懂事,自己挣钱了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怎么会俗气呢,没钱才俗气!”

    他说着又捏住薛卫挺翘的鼻子,“尤其还得养这一个大小姐,不努力挣钱连老婆本都攒不够。”

    “我有那么难养?”

    “不难养不难养,是我舍不得委屈你。”耿序与她抵着额头,“饿不饿,出去撸串?”

    “走着。”

    第26章

    次日开工,金鲤奖入围名单就传遍了剧组。因为两位主演存在竞争,众多工作人员都三缄其口,生怕犯了其中一个的忌讳。

    倒是导演心大,乐呵呵地向二人道了喜。

    “就薛卫那演技,怎么可能和我们冉姐比,不会是黑幕吧。”

    休息时,冉姝的助理过来送水,看到不远处正和同组的小演员一起掏蚂蚁窝,恨恨地抱怨。

    冉姝翻了一页剧本,脸上漫不经心,“她要是真黑幕拿下视后,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观众眼睛又不瞎,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嘲呢。”

    “网上现在怎么说?”

    助理拿出手机给她看,“已经在嘲了,她家粉丝还不知道收敛,到处控评,很多路人都下场骂了,乌烟瘴气的。”

    冉姝慢条斯理合上剧本,笑盈盈地将目光落在对面玩得不亦乐乎地人身上,“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

    “遭天谴!”助理接上,“这都是有数的。”

    “跟安哥说一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静下来,不要下场。那么多人盯着,千万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冉姐,安哥一大早就打电话了,还交代我提醒你不要乱说话。今天开放媒体探班,他们肯定会问的。”

    “我心里有数。”

    《青遥录》开机以来,整个剧组闷头赶进度,全部神隐,这么长时间只有几张糊的亲妈不认的路透,吊足了人的胃口。开放探班的消息一出,数家媒体挤破了脑袋往剧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