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倾云杀了夜墨宇,他不可能放过沐倾云。

    更何况,她还是沐同光的女儿,不杀她,他心里不安。

    樊笼点头,他抬眸看了看夜冲霄,道:“陛下,天辰这次是真的有起战事的意愿,如果真的起了,一定会是一场恶战,还望陛下早做准备!”

    “朕早说了,杀了云千宸这战事就起不来,你们倒好,一个二个都拦朕,现在知道怕了?”

    樊笼不语。

    言语上出了一口气,夜冲霄心里痛快了许多,他道:“无妨,天盛国也是不怕战的,他敢来,我们就敢迎!”

    “陛下,上个月祁云山一战,损失惨重,天盛士兵元气大伤,沐侯爷,沐世子又死了,现在的天盛军还没恢复过来,真打起仗来,胜算渺茫。”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在己方元气大伤的情况下地方主帅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这话也戳中了夜冲霄的痛楚,没有人知道他为除掉沐同光付出了多少。

    不过这些作为他除掉沐同光的代价,他愿意接受,尽管它很沉重。

    希望自己的付出能有所收获,夜冲霄在心中默道。

    静默了片刻,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一白衣女子闯了进来。

    “夜冲霄,我问你,你派墨玉和墨辛去雁北干什么?”夜璇问道。

    夜璇的到来在他意料之中,夜冲霄道:“我只是让他们去雁北长长见识,姐姐何必这么大肝火!”

    他平静的语气颇有指责之意。

    “你还是想杀了云千宸?还是想和天辰开战?”

    她心中隐约知道夜冲霄的想法,只是她不相信当初那个温润羞涩的少年会变成现在的执迷不悟。

    “作为君主,我有义务要为天盛着想!开战或者是杀人,都是为了天盛好。”

    夜璇蔑视了他一眼,道:“所以,为了这些也利用我这个亲姐姐吗?你明明知道我只有阿辛一个念想了,你还要让他去雁北!”

    “你别跟我说阿辛去雁北没什么危险,你有什么花花肠子阿姐我还看不出来吗?”

    夜冲霄想逼自己去雁北,用墨玉拉下墨辛,再用墨辛引出自己,之后这二人又能牵绊着自己。

    她所念及的亲情,正是夜冲霄肆无忌惮利用的筹码。

    真是可笑。

    “墨玉不是也去了吗?”夜冲霄赶忙道。

    面对夜冲霄的解释,夜璇突然笑了,她道:“雁北我也会去,而且是带着父皇留下的神机营一起去。”

    “阿姐大义,多谢阿姐!”

    夜冲霄正气凛然的说道,有夜璇前去,雁北之事又能稳固几分。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走之前,夜璇对着夜冲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神机营是用来守护历代皇帝的,她带走了神机营,也带走了夜冲霄最大的一张保命符。

    第40章 故人终聚首

    对于夜璇的话,夜冲霄并未放在心上,他只当这是夜璇说的气话。

    之后,樊笼和夜冲霄说了几句话便退了出去,他去追了夜璇。

    “长公主,你为何如此冲动?”

    夜墨辛只是去一趟雁北,皇帝没交派什么任务,暗中保护着不就好了。

    夜璇冷笑一声,道:“就算我不去,他也会逼着我去,墨辛在雁北一定会出事。所以还不如我自己来说去!”

    “那你可知你去了就是将自己陷入了泥潭。”樊笼皱眉道。

    夜璇扬起下巴,“我若不去,天盛就要陷入泥潭。”

    她那个傻弟弟恐怕还在想着杀了云千宸,还在想着和天辰开战。

    可没了沐侯爷,祁云山那次天盛士兵又元气大伤,这样还怎么开战。

    她去了,就是要去阻止这场战事的发生,还有,为神机营选取一个新的主人。

    樊笼血色的眸子遥望着远方,碧蓝如洗的天空好似一张巨大的笼子,将所有人都锁在它的方寸之间。

    “长公主,你说的对,我的确该改个名了。就叫樊墨好了。”樊笼幽幽的说道。

    天空以笼子束缚我,那我便要挣开这笼子。

    夜冲霄的活命之恩,他以守护相报,不过守护的夜冲霄的天盛国,而不是夜冲霄这个人。

    帝国之笼就该有帝国之笼的傲气,不可为了夜冲霄的错误决定而愚忠。

    樊笼脚步坚定的离去。

    看着樊笼离去的方向,长公主唇边露出一抹笑意,这天盛,能让她愿意与之说话的,樊笼算一个。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樊墨。

    ——

    雁北城主府,沐倾云问完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之后被夜墨寒留了下来。

    夜墨寒还特意派人去请了冷祺然过来。

    三人也算是故友新地重逢,难得高兴。

    冷祺然带来了军中火锅,在府中找了处暖和又风景雅致的地方与二人对酌。

    照顾着沐倾云,冷祺然带的酒度数都不高。

    自从沐侯府遭遇巨变后,沐倾云还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长久压抑无法释放的情绪在此刻得到释放,一口冒着热气的菜,一口酒,沐倾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祺然哥哥,你在军中可好?”

    沐倾云的眼泛着些许惺忪,不是醉意,是快乐。

    “很好!”冷祺然温笑着答道,只是眼底更多的是心疼。

    沐家已经没了,沐倾云孤苦的一个人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沐倾云对着冷祺然举了举杯,道:“以后也要好好的!”

    她的亲哥哥没了,她希望这些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的哥哥能够好好活着。

    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因为他人,牵挂他人被他人牵挂,爱他人被他人爱。

    越是想起从前,心中就越难过,在这重逢的日子里沐倾云并不想哭。

    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夜墨寒与冷祺然心知她难过,需要发泄,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到最后,沐倾云喝的差不多了,夜墨寒才夺过她手中的酒杯。

    “想哭就哭吧,再喝下去伤身!”

    “我不想哭。”

    没了酒杯,沐倾云直接拿起酒壶喝。

    只有喝醉,她才能暂时的忘记这一切。

    “对不起,倾云,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足够强大的话,就不会让你过的这么苦。”夜墨寒自责的说道。

    他在这一刻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不关你的事!”

    沐倾云把事情分的明明白白。

    夜墨寒苦笑一声,道:“倾云,我多希望你在这时候能责备我几句,甚至是怪怪我!”

    这样,至少证明你心里有我。

    沐倾云并没有接夜墨寒的话,她话锋一转,对冷祺然说道:“祺然哥哥,天辰和天盛又要开战了吧?”

    “是,最近天辰国边境调来大量士兵,这一仗无法避免。”冷祺然没有隐瞒沐倾云。

    沐倾云轻轻眨了眨眼,道:“在来的时候,云千宸对我说雁北归他了!”

    “不可能!”冷祺然赶紧反驳,他道:“还没开战,雁北怎么可能归他,我天盛百万大军就在雁北城外,他云千宸不敢在雁北放肆。”

    不过云千宸也有可能打了胜仗,拿下雁北。

    一想到这里,冷祺然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沐倾云轻轻摇头,漫不经心的道:“我倒是觉得雁北会归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这样觉得。”

    “吃饭时间,少谈点这事,吃菜!”

    夜墨寒为二人夹菜,他有意在转移这个话题。

    那二人也明白,不再讨论这个。

    三人认认真真的吃了顿像样的饭。

    等到吃完,已经是月上中天,三人各自回了房。

    ——

    沐倾云屋,她刚回去点了灯,就见屋内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腰环玉带,三千墨发被一根白玉簪子束起,俊美如天神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酒好喝吗?和情哥哥谈心应该很快乐吧!”

    说话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揶揄,只是让人那么想打他。

    沐倾云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中途去了一趟天佑,所以比你晚了点到雁北。”云千宸道。

    她从京城来雁北用了两天时间,而云千宸居然还去了一趟天佑国,又从天佑到雁北,怎么做到的。

    见沐倾云疑惑的表情,云千宸解释道:“我有千里驹,速度比普通马快了那么一点。”

    “我欠你一件能帮你复仇的东西,改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