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怎么了?”那一身儿红的青年打断他的话:“我们可还有两个人在路上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赵澄季的胸口:“莫不是我家爷给你的银子还能比旁的什么人少了怎地?”

    这人正是戴了易容面具的应相鸣,只不过这面具不是白言卿给的那张,而是他和慕容擎在路上花了百十两银子买来玩儿的。

    说话的同时他暗地里冲着慕容擎眨眼。

    这举动楼迦夜看到了,他相信那戴着鬼面的人也看到了,但两个人却都没有出言阻止。

    慕容擎配合着应相鸣的话甩了张银票出来,一边跟着和稀泥:“掌柜的你可快着点儿,我家爷赶了一天的路可早就累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加上一个赵澄季,三个人演得一台好戏,叫一直没能插上话的李福皱出了活脱脱的一张菊花脸,满脸的褶子显得他更老了。

    赵灵儿就站在赵澄季的身后,也不出声,只是看起来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到了现在楼迦夜已经隐隐看出了些猫腻,开口叫了声:“福伯。”

    又对着赵澄季道:“掌柜的可否为在下准备两间客房?我二人赶了几天的路,现在着实乏得很。”

    听了这话后赵澄季就坡下驴:“多谢公子体谅,虽说这上房没了,但除上房外本店最好的两间客房绝对是您二位的。”

    待到进了屋子里,先前躲在暗处的墨逸和墨风才出来了。

    楚南风坐在椅子上,脸上依旧戴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出喜怒。

    半晌,楚南风搭在桌边的手动了动,给自己斟了杯茶,水汽弥漫间更叫人辨不清情绪。

    端着茶沉吟了一会儿,他道:“宁王出现在锦官城的事,你们怎么看?”

    第19章

    慕容擎听了这话忙中抽闲地回了句:“这事儿不好说。”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事有千万种可能,但算起来真正能讲的过去的理由也就那么几个。

    楚南风捧着杯子,愣是把自己坐成了一尊石像。

    好半天,应相鸣转过头来:“我倒觉得宁王殿下没准是跟着咱们来的,毕竟时间上太巧了。”

    这厮对着镜子鼓捣了半天终于是把自个儿作死戴上的那张假脸给撕下来了,他放好自己的假脸之后,顺手抄起镜子就丢给了慕容擎:“瞅你那个熊样儿!”

    慕容擎接过来一看,好嘛!小半张脸都是乌漆麻黑的一片,刚才忙着收拾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汁蹭脸上的。

    “你说宁王是追着咱们过来的?为什么?”楚南风捧着茶杯,那张脸被面具挡的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应相鸣道:“时间上太巧了,而且,殿下你难道不觉着自打你上次回来之后走哪儿都能见到宁王么?”

    “上次?哪次?难不成是殿下从云州回来那次?”慕容擎不甘寂寞地插了一嘴,却是说到了点上。

    楚南风抬头瞪他们两个一眼,道:“不要那么叫我。”然后又垂头思考‘宁王殿下追着自己跑到锦官城’这事的可能性。

    思衬半晌终于还是否定了应相鸣的话,但心里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楚南风打心底里不希望被自己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叔给惦记上。

    “慕容!”他叫道:“明日你换上我这身衣服,我和墨逸留下,你们三个先走。从官道进逐北城,然后走小路绕道小川河,我和墨逸在那儿等你们。”

    “逐北城?那可是平阳地界了,绕这一路可是要比预计的时间长上不少。”

    慕容擎终于是把脸弄干净了,几个人围着张桌子开始商量。

    “无妨。”楚南风敲着桌子:“我们走水路,快的话能把绕路耽误的时间给补回来,就算我这皇叔是追来锦官城的,我也势必要甩了他。”

    “那好吧!”慕容擎屈服:“不过………我们把马骑走的话,太子殿下您和墨逸打算怎么赶路?”

    一天里头第n次听到‘太子殿下’这么个让人深恶痛绝的称呼的楚南风表示,他只想撕了慕容擎那张欠嘴,他道:“你闭嘴,天亮之后就滚蛋,我和墨逸自有赶路的法子。”

    被骂滚蛋的慕容擎咧嘴,转身就冲应相鸣扑了过去,一面嚷着:“阿鸣~太子殿下凶我。”

    后者一时不察被他扑了个正着,一张脸刹时就沉了下来:“你活该!”

    第二天,天色微明………

    慕容擎换上了那身衣服,戴了面具,身后是应相鸣和墨风。三个人,三匹马,朝着逐北城的方向去了。

    楚南风站在锦官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去的三个人,以及不远不近地吊在三人身后的——宁王殿下,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还真是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