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

    楚南风扭过头去看自己师叔。

    后者无奈地走到储绣旁边,纤长五指伸进自己的袖口摸索了一下,掏出个紫黑色的木头片来。

    景河哼着软绵绵的调子,偶尔会用指甲在那木片上敲一下,这时木片便会发出金属才会有的嗡鸣声。

    楚南风觉得那调子就像母妃还在世时,哄自己睡觉才哼的那种曲子,软绵绵的,没什么大的起伏。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景河猛地用指甲在木片上一划,木片发出“铮——”地一声。

    地上的储绣突然发了疯似的叫起来,泪水挂了满脸。

    就在这时候,景河嘴里的调子一转,换成了一种低沉的,阴诡华丽的调子。

    储绣慢慢安静下来。

    景河嘴里的调子没有停,同时一只手仍在敲那木片,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拉住楚南风,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道:小点声,再问一次。

    楚南风点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轻道:“储绣,你是在哪里接到的,暗害楚国太子的任务?”

    他连着问了两遍,蜷缩在地上的储绣才有了反应。

    女人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嘴唇颤抖着道:“妾身……接到任务在……在………回雁楼。”

    “这样啊……”

    楚南风站起来,点了点头,随后飞起一脚把储绣给踹了出去。

    景河停了自己的调子,捏着木片看他:“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楚南风摆了摆手,随后又道:“小师叔,你帮我把这女人处理了好不好?”

    “你呀……”景河无奈地看着他:“行,小师叔帮你处理了,那……宁亲王怎么办?小师叔帮你一起处理掉?”

    楚南风终于觉出,这是他小师叔护崽子的毛病犯了,可宁亲王楼迦夜……

    “不了,宁亲王那边,您师侄我自己来!”

    第45章

    楚南风刚跟自己小师叔说完自己处理之后不久,他就遇见了那杀千刀的宁亲王。

    销金展终于是开了,那天一早,楚南风便换了自个儿师叔给准备的衣服,带上了应相鸣和慕容擎。

    “师叔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临出门前,楚南风又回头问了一句。

    景河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先去吧,我再等一会儿。”

    楚南风不知道他是要等什么,也不好问,于是带着自己的人出去了。

    一行三人出了阴暗狭长的小巷。

    巷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奢华,一辆霸气。

    墨逸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戴着顶有些破烂的斗笠,手里抓着马鞭站在车前,见楚南风出来了,他微微低头:“爷。”

    “走吧。”

    楚南风上了马车,径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了:“墨逸,后头那辆车是哪家的?”

    墨逸赶着马,回道:“爷,那车是景爷隔壁那家的。”

    沈霁?难怪了!

    楚南风想起江湖上传的,沈霁早年间的那个做派,整出这么辆马车来还真不奇怪。

    檀香木的车厢散发着微微的香气,楚南风靠在那一整块白狐皮上,倒是被晃的有些昏昏欲睡。

    应相鸣在车厢的右角,慕容擎在给他剥葡萄……

    楚南风的眼睛在车里扫了一圈儿,这才发现少了个人,他突然精神了一点,身子支起来一些:“佛生呢?”

    他话音刚落,佛生莲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什么事?”

    楚南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人正跟墨逸并排坐着,墨逸赶马,他就坐在那儿,手里扯着马尾巴给马编辫子。

    “你干什么呢?”

    佛生莲回头看了楚南风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正在看一个蠢物:“如您所见,在下正在为这位姑娘梳妆打扮。”

    楚南风:“………”

    为了凑热闹把头探出来的慕容擎:“………”

    楚南风反应过来他说的姑娘是哪个,顿时有些心梗的感觉:“打扰了,你继续。”

    楚南风放下了撑着帘子的手,一回头就看见慕容擎在作死。

    这人拈着应相鸣的一缕头发,嘻嘻哈哈的说了句什么,结果让楚南风目睹了一场暴力事件的发生。

    慕容擎被应相鸣按在车厢上打。

    天杀的宁亲王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这位阴魂不散的大神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匹杂毛马,骑着它和楚南风坐的马车并驾齐驱。

    那颇有节奏的马蹄声让楚南风忽视不能,可偏偏,楼迦夜一路跟着他进了鸿雁楼。

    引路的侍人为楚南风的马车和楼迦夜的……杂毛马安排了位置。

    三年一届的销金展引来了天南海北的人,这平日里基本没有外人来的落日城热闹起来了。

    楚南风拿着自己九生门的牌子给门口的侍女看了一眼,随即有专人过来带着他们几个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