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双双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不过她还掩着唇正笑得厉害,忽然听到“咔哒”一声响。

    有些讶然抬眸,她看着小花抬手轻轻摘掉了面具。

    像是拂去蒙尘的珍珠,

    那张月夜精灵似的漂亮面容一点点露出,

    绿宝石般的眸子波光粼粼地望过来,

    面颊微红,浓睫轻颤。

    不过他只看了她一瞬,忽又垂了眼睫,结结巴巴轻声道:

    “双双,别……别故意戏弄我了……”

    “你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砰!

    许双双愣愣眨了眨眼,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心脏再次被狙击的声音。

    糟糕,好像每次她试图想要戏弄小花时,

    最后都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自己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

    毕竟小花总是过分直白,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怎么还没吸取教训!

    “咳咳咳咳咳……”

    “啊,双双?……怎么咳——”

    “……没,没事,我们先,赶快进去吧……”

    ……

    然而等她真的进了义庄,很快就愣了愣。

    与其说是简陋,不如形容为……隐约氛围诡异。

    甫一进后门,出现在面前的便是整一堵黑墙,

    这似乎是个形制有些奇怪的黑方块建筑,占地面积也不小,小花介绍说是平日里需要处理一些已逝之人的地方,所以阴气很重。

    可越是往里走,许双双渐渐白了脸色。

    “你别怕!”

    似乎意识到他刚刚讲了有点吓人的事情,又误会了她脸色发白的原因,小花一下过度紧张地开口,难得一点都没有结巴。

    但许双双面色发白并不全是因为害怕。

    眼前的房子,很眼熟,

    在“匿名人物”的心灵世界里,她明显是见过的。

    甚至就连半棵草也没有的,裸露在外的黑色焦土,也是她见过的。

    一种极有可能性的答案隐约浮现,让她有些脸色难看得恍惚,

    难道说……那个匿名人物是……小花?

    恰在此时,垂着的左手忽然一轻。

    许双双心尖一颤,低低喘了一口气。

    “双双别怕,这段路,我……我牵着你。”

    小花还戴着那双黑色的手套,明明他生得这样秀气好看,可他的手却比她大不少。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贴合在一起微凉柔软的掌心。

    方才那一瞬间近乎心悸的巨大酸楚,仿佛被小花掌心的力度捏散了,

    化成淡淡青烟缭绕胸口。

    直这样走了一会儿,等黑屋子旁边狭长的小径快到尽头。

    “好了,前面……前面都是,正常的院落了。”

    身边人低声开口,那只手似乎就要随着这句话松开,

    然而不知什么冲动作祟,许双双的手已经先脑子一步,勾住了对方将要撤开的指尖。

    她现在,不想放开小花。

    因为这动作,小花似乎瞬间讶然地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但他很快又迅速撇开了视线。

    这下谁都没再出声,

    只不过,那被她勾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慢慢又撑开些,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许双双莫名安心了许多。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干脆也不想着解释了,

    一直到被小花带着坐到了院里的小桌边,才缓和了自己的情绪,细细瞧四周。

    盯着那些隐约有龟裂痕迹的深黑土壤,她开始仔细与那夜自己见过的夜中庭院作比较,

    果然很像。

    “不……不好看吧?”

    许双双回头,就见端了热茶来的小花有些踌躇地攥了掌心,他虽是抿着唇尽力克制,但还是能看出隐约的慌张。

    “这里,这里不好,种什么都……活不了……”

    他讲到这忽又一顿,像是为了找补似的,急匆匆道:“但是……屋里有……你之前没有拿的……你想,看看吗?”

    之前没有拿的?

    只等跟着小花进了屋,许双双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主屋里头有点暗,

    并没太多家具,空旷的很,斜了几缕天光入窗,可以看清屋里的摆设十分朴素。

    也是因这空旷,厅角那堆花花草草便格外显眼。

    许双双很快辨认出来,这些似乎是他们上次吵架,不,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生气的那次,

    小花在亭子里摆出来给她看过的许多植株。

    它们的根系大多被精心包起来保护好了,就连易磕碰的枝叶也被罩了起来,

    林林总总整齐码放在角落里,可见管护之人的用心。

    光是看着这些花草,许双双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想象的出小花呵护它们的画面,

    他处理这些时,一定又专注,又认真,

    就像他练字的时候。

    “咦,这个是什么?”

    许双双眸光滑至窗台边,扫到了搁在一旁小案上的半块……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