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此之外,每隔大概十几秒,她身下的地面会很轻地震一下,仿佛地表深处有什么微弱的搏动。

    难道她现在正趴在地底下有火山的铺了地毯的冰窟里头,还被压着十床被子?

    以目前的信息,她好像只能想象着组装出这样离奇的场景啊。

    正在许双双有些垂头丧气时,周围忽然有了新的声音。

    “轰隆”一声响,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

    有人来吗?!

    等下,这走过来的该不会是一位巨人吧?

    她怎么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在跟着沉沉地振?

    许双双猛地绷了心弦,

    只因对方似乎体型巨大,且来者不善。

    她能感觉到到极为强劲的气场。

    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开始努力掩饰起自己的存在,

    然而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还是停到了她跟前。

    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压着她的被子将她锁死了一动不能动,

    许双双心跳如擂鼓。

    这人到底——

    就在她浑身紧绷到极点时,变故陡生,她一个不设防差点没猛地惊叫出声,

    皆因自己身下的地面居然忽地倾斜了!

    霎时间地动山摇。

    如果一定要打比方,就像灾难电影里正在倾覆的大楼,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正颤悠悠挂在一个逐渐变成大概六十度的斜坡上。

    只不过压在她身上的好多床被子并没有因为重力下滑,反而是浅浅地兜住了她,才让她没掉下去。

    然她还没来得及用稍微松快些的间隙调整好自己的姿势,

    突然又察觉她正扒拉着的斜坡……开始动了!

    她觉得自己快被震麻了,人被颠得七荤八素,一开始还又疑又怕地尝试着推测发生了什么,但到后来就完全变成投降,只虚弱地趴在地上。

    也不知被震了多久,许双双终于慢慢清醒了些。

    “废物。”

    她猛然睁大眼睛,

    雄浑低哑的声音以极具穿透力的感受席卷而来,仿佛是响在她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这还是她变成现在这样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对方的语气很平静,

    然正是因为这种平静,那冷冰冰的两个字就显得格外有杀伤力。

    就像真已断定了她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一样。

    许双双下意识就要出声辩驳。

    她认识这个人吗?

    凭什么说她是废物?

    不过她到底记得自己此刻应出于弱势的一方,没敢贸然出声。

    就在她有些心慌时,忽又听被子外头那人沉沉道:“若这是在沉宵宫,你应该都死过八百回了,也是我运气差,只抓到你这么个废物。”

    沉宵宫?

    在脑海中搜罗一番,许双双并未找到任何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

    “给你半个时辰休息,下午继续。”

    休息?继续?

    这又是要干什么?她要做什么?

    许双双已经彻底懵了。

    恰在此时,脚步声又响起,那位神秘人似乎即将转头离开,但在此之前,许双双又听对方冷冰冰道:“还有,不要让我闻到血腥味。”

    “你知道,让我闻到,只会让你流更多血。”

    听明白这话,许双双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不能被闻到血腥味?

    这不是之前……小花说过的习惯吗?

    这到底是哪啊?

    只等听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许双双这才努力想让自己往上挣一挣,

    不管如何,被闷在被子里肯定不是个事。

    而且好消息是,这里的温度正常许多,没有刚刚那么冷了。

    然而她的手脚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怎么使怎么吃力,

    更关键的是,她慢慢察觉到自己趴着的地方,自地下深处那种微弱的搏动,有渐渐增强增快的趋势。

    明明她费了老大力气往上挣了点,但只要下头一震,她就又被颠回了原位。

    甚至是走一步退两步。

    就在许双双即将放弃的时候,她忽然再次察觉身下的动静。

    等等……这次——

    许双双被一下掀起来的被子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意识到自己被裹着抱进什么东西里。

    她又是害怕,又是被这一连串变故弄得有些脑袋发晕,只紧闭着眼睛,祈祷自己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

    然而恰在此时,那裹着她的东西似乎松开了,

    这下她身上没再压着任何东西,重新感受到了周围空气的流动,她闭着眼睛试探地摸了摸身下,

    有点软,虽然很凉,但并不难受。

    “……幸好……你没事。”

    这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柔软的青涩,

    语气有些耳熟。

    许双双心尖一跳,下一秒便觉得自己脑袋旁边凑近什么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