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话音落,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仓促解释:“不过若是……若是你不想?说,也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我——”

    “小花,你从前,养过花吗?”

    养花?

    大概是没有的,

    他以前在地穴里的时候,压根没见到过花。

    而等他能从地穴出?来时,又已经养不活任何东西了。

    回顾之?前摘花送给双双,乃至现在尝试着处理这些植株,也都是有因了她?的出?现和她?的鼓励才开始,

    其实?他也没有完全的自信可以真的成功。

    但?双双那么信任他,还……还说他有天?赋……叫他总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得用尽全力试一试。

    只是双双听了他否定的答案后,面色好像更白了些。

    这反应让他一下?有些心慌。

    怎么了?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是不是他果然还是很笨,很难做好事情,没能完成她?的期待?

    然而就在他埋头?失落的当口,双双忽然又开口问了没什么关?联的问题。

    “小花昨晚……睡得好吗?”

    硬要说的话,确实?是睡得很好。

    很难得的,他今早起床的时候,觉得胸口盈了什么东西似的,很满,很充实?。

    但?真要细讲,又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何种感觉。

    只他今早莫名很开心,甚至私自把这当做了,可以向双双提出?下?元节灯会邀请的吉兆。

    当然,最后这句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双双了。

    虽然稍稍难为情,

    但?他还是认真地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他答完,迎来的却是双双的沉默。

    事实?上,许双双抿着唇,已经讲不出?一个字了。

    她?只能睁着一双又热又痛的金鱼眼,透过墨镜的暗色镜片,看着小花正一脸踌躇不安地望她?。

    他应该很担心她?今天?的异样表现,而且大概还会归咎到自己身上,

    可越是想?到这些,她?就越难受。

    忍不住想?要掉泪。

    昨晚,在“匿名”心灵世界里经历的一切,那好些天?的日?子,那个会笑?着跟她?说“我回来了”的小小花……

    她?大概并?不真的能改变什么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

    或许一切都是虚幻。

    她?没办法回到过去,没办法真的帮到那个每天?都会流血受伤,被垃圾人轻蔑欺侮的小花。

    想?到这,她?有些难受得喘不上气,到底还是飞快转身背对着小花埋低了脑袋。

    眼睛里蓄了好些热意。

    她?明明不想?这么软弱的。

    去日?不可追,她?明明应该打起精神,既然了解了一点点小花的过往,就要对现在的小花更好更好,

    怎么只会一个劲地哭啊……

    哭又没用。

    她?明明一点都不厉害,

    根本不值得小花那样真诚的夸赞。

    难过混合着自恨,让许双双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短暂静谧过后,身后人像是起身走?近了些。

    她?能感觉到对方绕过来站到她?身前蹲下?了身。

    小花顿了顿,抬手轻轻摘下?了她?的墨镜。

    捏着镜腿的指尖微微凉,碰到她?鬓边时,像是点水蜻蜓。

    那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她?转瞬又想?到了同样小心翼翼戳她?的脸的小少年。

    再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却是在那些泪水盈满滚落时,

    她?低垂的脑袋下?面出?现了张被轻轻托着的帕子。

    泪珠砸在上头?,变成渐次盛开的水花。

    她?盯着那些水花眨眼睛,帕子上便开出?更多朵小水花来。

    “怎么肿成这样……”

    有冰凉柔软的指腹轻轻碰她?酸胀的眼皮,缓解了难捱的灼痛。

    可是……小花说话的声音怎么……

    她?察觉不对,下?意识抬头?看小花,

    然而这一看她?就怔住了。

    “你……你怎么……也哭了?”

    “嗯?”

    小花微微睁大眼,便显得隐隐发红的眼眶更加明显了,一双绿宝石眼睛晶莹剔透,有过于明显的水色。

    他像是懵圈地自己抹了抹眼角,看到指尖的水渍,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跟着掉泪的事实?。

    “我——”小花面上迅速漫开红晕来,像是一瞬难为情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知道,只是……见你难受,我也难受……”

    “你别见怪,虽然……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哦,这还是……是我在学堂偷听时,先生教训过弟子的话……”

    “可我……我没有轻弹,是见双双难过才难过的……这不算,不算‘轻弹’吧……”

    看看,

    这么个她?掉了一点眼泪,他都会跟着红眼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