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没有不见呀,还在这里。”

    许双双本意是想宽慰他?的。

    然而她亲见着自己说完这话后,身前人的眼圈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那双漂亮眼睛里很快蒙蒙起了雾,薄薄水色越来越湿润,直到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变成断了线的珠子。

    怎么哭成这样了!

    许双双心?软得一塌糊涂,急忙跪起身凑近了,摸出帕子给委屈巴巴的漂亮小狗擦眼泪。

    小花仍是不安地?抓住了她给他?拭泪的手?腕。

    她如今直着腰跪在她跟前,比坐着的小花要稍高些,小花便得微微扬起脸看她,

    那双哭过后微微发红的漂亮绿眼睛望向她,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问他?想不想和她做朋友的时候——

    浓长眼睫凝了水渍,湿漉漉,又?亮晶晶。

    他?望着她的视线还是那般浓烈,带着异样的真挚专注。

    他?就那么巴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颤声开口?,

    “我……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双双,我……我真的……好想你……”

    少?年隐约打着颤的柔软嗓音传来,

    又?顺着耳朵流水般暖暖汇入她心?底。

    那个方才没能被对方听到的问题,如今有了答案。

    许双双眨眨眼,转而把擦泪的帕子团进掌心?,只轻轻捧着小花的脸,在他?颊边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就像在镜阵里时,小小花亲她那样。

    那双薄荷青色的竖瞳再度睁大了,

    她看着小花湿润的眼睫慢吞吞眨动两下,像是依旧没反应过来似的。

    片刻,他?忽而讷讷开口?,

    “我……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呆乎乎的。

    许双双忍不住抿唇笑起来,她没有放开捧着小花脸蛋的手?,反是边笑着,边又?在他?另一侧面颊上亲了亲。

    亲完,她退开些,察觉到自己依旧在笑,

    “现在还是做梦吗?”,她笑着问他?。

    小花的脸彻底红了,

    他?慌得眼睛飞快眨,但即便如此?,还是舍不得挪开望着她的视线,

    那汪碧水里头?漾了明亮的光,又?柔又?暖,几欲将她融化。

    只他?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突然揽紧了她的腰,猛地?埋低了脑袋,额头?抵上了她的颈窝。

    “不知道,”小花的声音闷闷传来,难得带了点?孩子气?的任性,

    “若真是做梦,我……我就再不要醒了。”

    许双双醒过来的消息很快被告知出去,

    第二日,她几乎是连番见到了之前的“老熟人”们。

    金郁璃是第一个来的,对方如今已然是落煌一城的管理者,身上的气?度比之从前更加成熟了。

    不过……白曦是和他?错开来的,

    甚至看起来有几分?像是故意为之。

    听小花说,圣女?大人在白泽川殒命之后的半年来,帮助金郁璃解决了不少?白氏的沉疴,已经渐渐上手?沉宵宫的事务,约摸是现任白氏家主的样子。

    毕竟虽则白泽川有罪,白氏长老们有罪,但白氏一族也?还有全然不知事情始末,只是在老实生活的无辜之人。

    诚然,现在或许不应该再叫她圣女?大人了,

    白曦就是白曦。

    只不过,白曦和金郁璃之间的婚约应是已经作废,不知两人如今情形如何?……

    而最?后出现来探望她的,是岱思岳。

    虽然也?算历经生死,但岱思岳看起来还是很开朗,她身边跟着的是她的表哥唐青,就是之前与他?们一同去了天灯节的那位,

    也?是此?次一问之下才知,原来表哥就是岱思岳的未婚夫,

    他?们年后就要成婚了。

    岱思岳直言许双双于她有救命之恩,只道她日后若有要帮忙的地?方,绝对不要客气?。

    事后听见唐青表哥开玩笑似的抱怨她才晓得,岱思岳一直坚信她能醒过来,甚至放言只有救命恩人醒了才能办自己的喜事。

    故而,这位表哥也?非常非常感恩她能苏醒。

    是日中午,许双双答应了金郁璃的邀请,对方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吃顿散伙饭正式答谢他?们才行。

    许双双因被安排再由金郁璃这处的名医看看脉,迟一些才到用餐的小厅,

    只她在门外已然听见了金郁璃正和小花说话。

    “你这下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是在说她醒过来的事情?

    不知怎么,许双双心?跳了跳,下意识停住脚步收敛气?息,没有马上进去。

    “听说许双双是在龙牙泉里醒过来的?”

    “嗯。”

    “那处风景甚妙……”金郁璃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她在门外,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还想问,你怎么没趁着那时表明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