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赶车的车夫。车夫回答:“回世子的话,小人只负责跟着前面一辆马车。”

    ……

    行吧,总归是不会把自己给卖了的。

    马车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舒乾被带到了一个比刑部大牢还要荒芜的地方。

    “顾小姐,带我来这儿干嘛?”舒乾一下车便问。

    顾雪吟让车夫牵马离开,待车夫们都走远之后,才回答道:“带你见一个人——一个与茶楼为什么建在刑部大牢有关的人。”

    “哦。”舒乾不懂为什么顾雪吟让她见这个人,在此之前,她想同顾雪吟商量着能否践行刚刚的承诺。“我方才在马车上,已经想好让顾兄答应我什么。”

    人前顾小姐,人后顾兄,这是舒乾对顾雪吟性别的尊重。按照这个逻辑,顾雪吟应当对舒乾人前世子爷,人后小郡主。

    舒乾一阵恶寒,还是算了吧,有人叫她小郡主,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至于让顾雪吟答应什么,舒乾有两个想法:一个是让顾雪吟同她解除婚约。但是这件事情过水鱼说了也不算,主要是看皇上的意思。

    二个是让顾雪吟替她保守女儿身的秘密。

    舒乾掂量再三,决定说出后一个想法。

    “我希望顾兄能够保守关于性别的秘密。”

    为了说服顾雪吟,舒乾开始盘点得失。

    “我觉得顾兄这笔买卖不亏,因为本世子不仅占用了你一个承诺,同时也答应会保守你的的秘密。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顾雪吟从未想过将舒乾的女子身份宣扬出去。如果舒乾要用男子身份过一辈子,那他就守口如瓶一辈子。

    只是乍一听舒乾用这个作为想要实现的愿望,并且还拿真是性别的事情威胁他,顾雪吟觉得他应该要让舒乾明白,他扮女装是为了什么!

    “顾某做女子装扮,原因全在世子身上。”说及此,顾雪吟深深的看了一眼舒乾,“为了成年之后名正言顺的嫁给你,自记事起,便做女子装扮。”

    见舒乾如愿以偿的回望他,顾雪吟好整以暇:“所以我恢复男子身份,其实并无大碍。反而男子身份更利于我去谈生意,更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以说是有百利。”

    “你的意思是——你男扮女装钱是为了我?”舒乾惊讶到战术性后撤,她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对,”顾雪吟朝着舒乾迈了一步,刚刚还温和的气氛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张。“我知世子女扮男装的苦衷,世子现在也知我的初衷。只是我不觉得,用我保守你的秘密,和你保守我的秘密做交换,是等价的。”

    舒乾没有退后,理不直气也得壮。“那你想怎样?”

    “我想?”

    “对,你想。”

    顾雪吟神色晦暗不明,令人看不真切。“我想……娶你啊。”

    “哈?”您可真敢说。舒乾想。“你充其量只能嫁给我,娶是别想了。”

    顾雪吟认真回答:“也不是不可以。”

    ……

    舒乾冷静地剖析自己的想法。

    顾雪吟算得上是她唯一一个有男女好感的异性,但是如果现在让她跟顾雪吟成亲澄的话,她是百分之百不愿意的。因为她不觉得自己对顾雪吟的感情可以到非对方不可的地步;何况,如非必要,她不喜欢过上别人安排好的人生;再说了,现在他只想赶快破案,对情情爱爱没什么兴趣。

    “这件事情除外。或许顾兄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吧,对于那种强行施加的,总会用更大的力气去反抗。”

    顾雪吟总觉得这种形容似曾相识。他想起来了,像曾经养过的那只猫——不让猫玩的东西,它偏要去玩,送到它面前的东西,却装作不屑一顾。

    顾雪吟喃喃道:“原来傲娇啊。”

    舒乾炸毛:“你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我这叫宁死不屈、宁折不弯、敢于反抗好吗?”

    这场景更是熟悉,典型的猫被逗到炸毛。

    顾雪吟学着小时候抚摸猫的方式,摸摸舒乾的头。他记得以前这样摸猫的时候,猫很快的乖巧下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舒乾拒绝别人摸她的头。

    她趁顾雪吟不备,打算给对方来个过肩摔。

    顾雪吟虽然没有防备,反应却很灵敏,躲过了舒乾的攻击,还顺便从背后擒住舒乾。

    舒乾自以为武功不弱,却还是没有办法从顾雪吟手中挣脱。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太傅府的屋顶上见到的顾雪吟,那般弱不经风的样子,还以为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怕大小姐在办案的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费心去找危平静护其周全。

    现在想想,这手劲儿,哪里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该有的。

    舒乾现在就是十分的后悔。

    如果没有去找危平静,那顾雪吟与危平静可能不会如此熟稔,至少不会同现在这般密切接触,那小危还是曾经那个心中只有武功的小危。

    顾雪吟倒是没有想到舒乾的身手还不错,亏他当时在万两赌坊遇见危平静的时候,还想着这人的武功可以己所用,保护舒乾的安全。

    “世子深藏不露。”

    舒乾嗤笑,“论深藏不露,哪里比得上顾兄。”

    她还被顾雪吟钳制着,因为手上功夫占不了上风,只能靠自己嘴皮子的功夫。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对话反倒流畅。

    顾雪吟:“本想着同世子一同办案,有可能离开上京城,害怕世子在外遇到歹人,打定主意招徕危平静,一路上多照顾照顾世子。现在看来,是顾某想太多。世子如此身手,完全不需要别人保护。”

    他以为自己对舒乾的了解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人,处处都能带来惊喜。

    舒乾简直不想说话,但是由于也动不了手,她只能开口。

    “虽然顾兄在夸我武功高强,但是你用这样的姿势,让本世子觉得你是在靠羞辱我,来抬高你自己的武功水平。”

    顾雪吟依旧没有松开,舒乾再接再厉:“而且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啊!说起这种欺骗行为,我难道不是更惨的受害者吗?我当时还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让危平静答应保护你。”

    舒乾说完之后,听见顾雪吟偏头,在她的耳边低笑。

    “世子厚爱,却之不恭。”

    啊啊啊气人!我这是厚爱吗?我明明是做慈善!

    在舒乾即将暴躁的前一秒,顾雪吟识相的松开钳制对方的手。

    松开的那一刹那,手腕因气血不通而产生的短暂麻木感,占据了舒乾的感官。

    “顾雪吟你上辈子是属麻绳的吗?这么会捆人!”

    其实顾雪吟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力气,没想到还是让舒乾产生不适。他准备拾起舒乾的手,查看伤势。

    舒乾却以为他要再一次捆住她来证明上辈子是个绳子精。故而舒乾飞快地把手藏到了背后。

    “我看看。”顾雪吟绕到舒乾的侧面,想看看她手上有没有留下痕迹。

    “不给。”舒乾躲。

    顾雪吟温声问道:“弄疼了吗?”

    “简直剧痛。”舒乾一边说,一边咧嘴呼痛。

    其实一点都不痛的,初始的那阵酥麻感过去之后,就没有别的不适了。

    舒乾想,她这是在用夸张的表现手法,加之生动形象的肢体动作,来迷惑敌人。

    她卖惨惯了,即便没有任何目的,也喜欢别人欠着他的感觉。

    谁知顾雪吟他不吃这一套。

    主要是顾雪吟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按照舒乾的忍受能力,这样的力气即便会痛,也不会剧痛无比。

    他知道眼前的人在装可怜,并不打算戳穿他,而是朝她摊开自己的双手。

    “实不相瞒,刚刚捉住世子手腕的时候,你的手腕快把我的手指硌断了。十指连心,顾某现在十足的心疼。”

    舒乾吐槽:“我看你的手指分明长的好好的,修长有力,完全不像硌断了的样子。”

    不,这不是重点。舒乾吐槽了一半反应过来,她差点被带跑偏了。

    “我的手腕要是能把顾兄的手指硌断,那跟一块豆腐花能够把我的脑袋砸碎有什么区别呢!”舒乾指着自己的脑袋,义愤填膺地说。

    顾雪吟这下看到舒乾的手腕——没有红痕,没有淤青,青色血管在清透雪白的皮肤之下若隐若现。

    “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