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谢昭远的话我发怒,因着这件事对着他比较好开口,我才老老实实问他,可这个时候他还在讲风凉话。

    “谢昭远,你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这样讲!”我甩了袖子,压着怒意低声,“我怎么可能同公主生娃娃?”

    是的,谢昭远知道我是女子。

    我十五岁那年,整个江舟只有我陈家父亲,母亲知道的秘密,被谢昭远知道了。

    我瞒的好,非常好,甚至有时候我自己都快相信。

    可偏偏我不是男儿,而知道这件事的偏偏是当朝太子。

    那是秋季围猎,我跟在谢昭远身后头,去丛林深处涉猎。

    而谢昭远遇了刺。

    生死关头,我用自己的身子替谢昭远挡了。

    不替他挡,他就死了。他死了,我也活不成。

    好在那支箭射偏了,没正中心口。不过却射在了右肩。

    同样也不巧,箭上淬了毒。

    血止不住的流。

    谢昭远喊了暗卫去查,之后立即要扒了我的衣裳,说要替我看伤口,我又疼又急,力气又没他大。

    我还没来的急挣扎,就衣裳半解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后来,谢昭远就知道我是个女的了。

    因着是救他而失了身份的,所以我也算的上是他的救命之恩。

    尚书房里教导不能忘恩负义,谢昭远就替我兜着我这个身份。

    除了帮我兜着,却也没变什么。

    不像话本子里头写的。

    关心没有,照顾没有,就连看了我大半个膀子后的羞怯也没有。

    甚是无趣。

    “你这身份确实瞒的好,我知道之后还挺惊讶的!”谢昭远说。

    恕我眼拙,我可没看出来。

    “也是,寻常家的女子哪有你这样的?”都被看了身子了还同平常无二。

    我忍。

    他是太子,我只是个臣子,还被他知道了瞒着的事。

    我忍。

    “甭说废话了,贺阳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默默放下了握紧的拳头。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相中你了?”

    呸!

    “别说风凉话,快想个法子。”别的我还能想出点东西,可这男女之事……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办!

    虽说也不是男女之事。

    “笑一个。”太子突然面容肃穆,让我笑。

    他倒是严肃了。

    严肃庄重的一如之前进尚书房刚看见他时候的样子。

    我眼皮一跳,想起刚见谢昭远时,他整日绷着脸,不苟言笑。

    后来我玩的时候有时也带着他玩,玩着学着,我们都长大了,他笑得是比从前多了些,但这性子……

    实在是摸不清了。

    我依着他,嘴角子一弯,硬是挤出了个笑。

    他看:“不要这种。要灿烂一点的。”

    灿烂,怎么灿烂。

    聊着聊着突然让人笑,这谁能笑出来?

    我只得又挤出个笑脸,嘴角子歪的比刚才更重一点。

    谢昭远看了,脸色难堪,转了身:“丑!”

    我气得冒泡。

    忍住!忍住!

    他是太子!

    “过来,给你支个招。”

    “啥招?”我听了他这话又屁颠颠的凑过去。他是贺阳公主的嫡亲哥哥,法子肯定要比我多吧!

    我心里头充了点希骥,直盯着他的眼。

    他那双眸子生的真不错,黑漆漆的,又亮,将我的脸也映了进去。

    “你家不是有个娃娃吗?你的妹妹。”

    “嗯。”怎么了?

    “去散播点消息,说那娃娃是你和你府里头的丫鬟生的。你父亲为了帮你瞒着这个丑闻才说是你妹妹……”

    慢着,怎么越听越不对。

    “这可不行,这不是抹黑我吗?”没等谢昭远说完,我就及时打断了他,他这法子,能将我从江舟有名的好公子变成臭名昭著的登徒子禽兽。

    “要的就是抹黑你,名声臭了,你的贺阳公主不就不闹着嫁给你了?”谢昭远一本正经,“刚才在街口,我就试了试,看你自己不也震惊的很?”

    这哪里是一码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说我妹妹是我的娃娃,我当然会震惊。

    还有名声臭了……

    说的倒好听。

    我又不只是代表着我自己陈宁言,我还代表着陈家。陈家目前就只我一个能行官场的年轻小辈。

    我名声臭了,陈家还能好到哪里去?

    我不想接受这个法子,又想委婉的讲给谢昭远让他帮我换个法子。

    “这样可不光贺阳不愿嫁我,怕是整个江舟都没有人愿嫁我了吧!”我又堆着笑开了口。

    “哦?”

    谢昭远凑近我,他凑的快了些,素色羊脂玉簪子稍微松了松,几缕子头发垂了下来,耷拉到了我的颈子里,痒痒的,凉凉的。

    “你还想娶姑娘?你娶得了?”他戏谑,呼吸险险喷到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