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你怎么又哭了?”我着急。

    只不过少看了他一眼,他便又流了一脸的泪,泪水顺着脸颊滴落,留下一串儿泪痕。

    眼泪“刷刷”,一滴一滴,就跟不受控制一般。

    “啊?”他自己也才察觉,伸手摸了自己的脸,一看手上,湿湿的,沾满了自己的泪水。

    像如梦初醒一般,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呢喃,“我怎么哭了?”

    说罢,叩了头,“抱歉,少爷,小的失态了。”

    “不怪你,坐回去吧。”我叹了口气,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我自己都说不清这股烦躁劲儿的来源。

    “是。”四宝应了,自己坐了回去。

    我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泪还是流个不停。我索性将原先给他擦泪的帕子递给他。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他一脸疑惑,疑惑的同时泪还“哗哗”流。

    “给你帕子,自己擦擦脸。”我有些不耐烦,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甚。感觉心里像少了一块东西似的,甚至还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接过来,朝我恭了身子,又缩了回去。

    只不过一瞬,他就如同变了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像原先那样。

    看我的目光也不如之前那样热切,反而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带着疏远感。

    我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是四宝因为我刚才的举动同我置气。

    四宝好哄,就算不哄,将他晾上一晾,等过会儿他自己便能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自己屁颠屁颠地来找我。

    况且马上就到吏部了,我也没有空子哄他。

    就先将他放到一旁,这些闲杂事务晚上再去处理。

    马车在吏部门口停下。

    我纵身一跃,从马车上跳下,站稳挥手,“走了!”

    转身进了吏部。

    程康在一旁立着,见了我恭敬地叫了声,“大人。”

    “嗯。”我回他一笑。

    往旁边一瞥,裴宗杜那小子也在。

    他正端坐着,坐得挺拔。直挺挺的,死板!

    见了他,笑意顿时僵在我脸上。

    我别过头去,跟着程康去了我办公的地方,看卷宗,查看历年来吏部资料。

    这些资料被分散搁置。

    摆在我桌上的厚厚一摞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大多的都分散搁置在各个宗卷室内,有固定的官员看管。

    我卯足气力,拿起卷宗,准备专心致志好生研读一番。汲取知识,将这卷宗上的内容分析透彻,好好做事。

    否则我又要被别人和裴宗杜相比对,被别人看扁了去。

    换成别人还好,可是和我比对的偏偏是裴宗杜。

    我打开卷宗,一一阅读,这些卷宗里面记载着自开朝以来的丰功伟业和吏部大大小小的事务以及种种。

    记录的十分详细。

    头一开始还好,看着看着,我便分了心,神游到天外去了。

    我坐不住,容易分神,还喜好睡觉,爱摊着。

    之前在翰林院有我二叔照应着,我还能放下手头的活,趁着没人偷跑出去玩,在无人的时候做些小动作。现下这般情况,自然是不能同之前一样顽皮。

    不能分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是在锻炼我。

    我这样告诫自己。

    硬着头皮研读了好几卷,终是不耐烦。

    我昏昏欲睡。

    用手搭着桌子,头倚靠着,准备小憩一阵。

    “叩叩叩……”

    我吓了一跳,猛一哆嗦,将自己的头磕到了桌子上,慌乱之中胡乱拿起了卷宗,执笔,装出一副认真办公务的样子。

    我轻咳了一声,“进!”

    只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尚书叫你。”

    我抬头,裴宗杜那张讨厌的脸映进我的眼中。

    看到他,我挺直了脊梁骨,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哼了一声,“嗯。知道了。”

    声音是从鼻间挤出的。我实在给不出他好脸色。

    在外人面前,我必须贯彻我的“真善美”,故而拿起来了笔,沾了墨,圈圈点点。

    看着自己的批注,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批完偷瞄了一眼,却见裴宗杜还在门口立着,我同他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阅完这卷我就过去。”

    他嗤笑了一声,扬了扬袖子口,发出一阵窸窣声和脚步声,朝外面走,留下一句,“拿倒了。”

    什么拿倒?

    我看了眼卷宗,字体怎么都是反着的?

    显然可见……

    装x失败。

    不开心。

    不开心的我放下手头的东西,去见尚书。

    尚书不是昨日刚见过我吗?怎么今日又见?

    出门,程康自动跟在我身侧,问我:“大人要去哪处?”

    “刚才裴大人来了,说尚书大人找我,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