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回我一惊。

    更令我诧异的是,四宝竟然在他的屋子里老实的坐着,只点了一扇灯,看着灯火放空。

    他呆愣愣的坐着,身子很直,听到我叫他名字的时候才缓缓地扭过头,脸上没有表情,就连我拉他拽他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开口:“少爷好。”

    好个屁!

    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能好得起来?

    我开门见山,直接问他:“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这个样子待我,我浑身不得劲儿。

    想着发生过的事情,我向他道歉,“早上的事是我不对,虽然不小心碰了你的额头,但那也是为了护住你。”

    “我不怨你听谣传的八卦,也不会动不动就耍脾气欺负你了。你能不能和从前一样对待我?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四宝是在我九岁那年伴我一路走过来的,说实话我们的感情非常好。

    其实早上发生的事情搁到平常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以为,只要解释清楚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听着我一番话,四宝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但下一秒,他捂住了头。闭着眼,睫毛不停颤动,身体止不住的哆嗦,看起来非常痛苦。

    我被吓了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为了防止四宝跌倒,我赶忙扶住他,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正想转身出去叫别人来,却发现四宝紧紧的拽住了我的衣袖。

    他满头都是汗,发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叫我不要离开。

    我在他旁边守着,好大一会儿他才看起来不那么难受。

    终于虚汗退下,嘴唇带上了血色。

    神智清明。

    看他情况好了些,我趴到他边上,唤他的名,“四宝,四宝,你到底怎样?是不是生病了?我马上就去叫郎中来给你瞧瞧这病。”

    他虚虚地攀着我的胳膊,回答道,“多谢少爷,小的没事。”

    我不相信他的话。

    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没事的人?

    “四宝,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帮你解决。”这个样子,比之前对我不理不睬还要吓人。

    他像如梦初醒一般,对着我说道:“大少爷,您……为什么露出一副这样的表情?仿佛我像是您很珍贵的人一样?”

    听他说出这话,我微怔。

    不禁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四宝。

    我伸手扒拉着他的脸,用手蹭了蹭他的五官。

    有种密法叫做易容,可以通过人为的手段将一张脸幻化成另一张脸,且天衣无缝,寻常人难以通过肉眼分辨。

    这种虽然不常见,但确实存在。

    比如百里潋滟,他就懂得易容之道。

    我端着四宝的脸揉搓了好一阵儿,将他的脸都搓红了却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他挣扎,“少爷,您刚才说的话小的都听在心里。小的觉得您对小的太过于亲密了。您是主子,小的是仆人,主仆之间该有规矩的。您也不必向小的说抱歉这种话,小的受不起。”

    我脑子里轰隆一声,收回了扒拉四宝的手,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我感觉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才说这话?什么叫不必,什么叫受不起?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拿着这些年的情谊开玩笑!

    我脑中迸发出一个想法。

    不对!这人不是四宝!

    四宝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我察觉到不对劲,严肃了表情,质问,“你是谁?到底是谁?”

    他似乎是轻微叹了一口气,“少爷,小的是四宝。您为何这样问?”

    “那你怎么会讲出这番言论?平日里你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我驳。

    现在的他平静之中带着疏离,和其他小厮一样本本分分,不逾矩。

    没一丁点儿他原来的特色。

    四宝皱起眉头思索了一阵,对我说,“实不相瞒,小的现在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甚至对现在发生的一切,包括您的话,都觉得陌生。”

    我抬眼看了他,带着不解和疑惑,“你讲下去。”

    他看着我的眼色,开始讲,“回少爷的话,小的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很长。这个梦,是从您刚来到府上不久开始的。”

    “梦里的一切都很清晰,而且过度真实。似乎是小的从您进府不久一直伴着您到现在,还做了很多逾越的事情。虽然小的极力想挣脱梦境,可身体不受控制,不知怎么却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小的感觉,梦里的人是自己,却又好像不是。”

    “直到今日,这种奇怪的感觉才消失。”

    至少,小的对少爷再也做不到像梦里那样亲密……

    听完他说的,我面色复杂,小声试探他,“你说的可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