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狂风刮倒了东西,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不以为然,心里只想着今日的风真是喧嚣。

    刚翻了一页卷宗,我屋子的门就被大力推开,紧接着门口走进来一个姑娘。

    姑娘不过十五、六的样子,穿着一身张扬的红,带着磅礴的气势,缓缓地向我走来。

    我脑中迅速闪过近日做过的事,思索甚久,并未发现何时招惹过这号人物。

    她气势汹汹,离我越来越近,嘴角子抿着。

    在看清我的脸后,她迅速转变了态度,露出笑容。

    笑得很灿烂,极为灿烂。

    我合上卷宗,维持着镇定,抬眼看她,“姑娘,请问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她惊讶,眯着弯弯的月牙儿眼,“明明前不久在翰林院那处我们还见过的!”

    翰林院?

    我从翰林院转职到吏部才三天。如果真是在翰林院见过她,我脑中应该有个大致的印象才对。

    可我并不记得。

    “姑娘与我是在何时见的?”我问。

    “不久前,我迷了路,正好碰见你,是你为我指的方向。”

    “哦,原来是你啊!”

    我想起。好像是有这一号人物。

    前些天我溜出去玩的时候,因为着急,所以没注意长相,这回一提,我便注意了。

    “敢问姑娘为何擅闯吏部?”我暗自打量着红衣少女,就算是来道谢也不必单单闯到吏部来吧。

    她的衣裳是用上好的绸缎做的,看起来价值不菲。

    既然能通过吏部守卫的重重把守到我这里来,想必是个有身份的人。

    可她究竟是谁呢?皇室的?

    我正纳闷,却见那姑娘一跺脚,闹了脾气,转身往后喊,“皇兄,你过来,你来告诉陈郎!”

    皇兄?

    “要说你自己说,不要凡事都找我。将你带出宫已经很不容易了。”一道声音从后面传出。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声音,太过熟悉,打死我都不敢忘。

    “太子殿下!”我起身离开书案,拱着身子向他行礼。

    “起来吧!”

    “是!殿下。”

    我脸上立马挂上了假笑,“太子殿下来下官这处是来做什么的?”

    “来找你,顺便看看你在吏部适应的怎么样了。不过你可别误会,求着想来见你的是贺阳,她整日整日的烦我,我实在忍受不了。”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带着嫌弃,“穿这么薄?不冷?”

    “无妨,谢太子关心。”

    我对太子道完谢后又对着贺阳公主行了个礼,“原来是贺阳公主,方才下官有眼无珠未认出公主,请公主恕罪。”

    “另外,公主来找下官作甚?”话刚从嘴边说出来,我就后悔了。

    等等!这姑娘是贺阳?

    那个向皇上请求赐婚,想和我成婚的贺阳公主?

    她怎么来了?

    这一阵子没有消息,我还以为是贺阳公主只是说着玩玩而已,早就忘却了这桩事。

    但是很显然,她不是说着玩。

    因为下一秒,她开了口,“陈郎,我这回叫皇兄带我过来是想问问,你对我是个什么样的看法,倘若你也觉着我好,那我就去父皇面前请愿,逼迫他让我们两个成婚。”

    我颤颤巍巍,“那下官要是觉着不好呢?”

    她双目炯炯,紧盯着我的脸,“你敢?”

    我躲避她的眼神,往一边看,和谢昭远四目相对。

    他似笑非笑的看我,瞧着我和贺阳公主对峙的场景,幸灾乐祸。

    敢情他是闲的没事做了还是怎么的?专门来我这处找乐子?

    我朝他挤眉弄眼,指责他。

    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到我这处算甚?

    我只是个小官,是皇家的奴才,公主开心了还好,不开心的时候还不是想把我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昭远笑着看我,分明看清了我的表情,却耸耸肩,笑得更开心了。

    我气。

    恨不得将他推到墙角里暴打一顿。

    我屏息,正了面色,恭敬地弯了身子,“公主是千金之躯,人肯定是极好的。不过,成婚这件事吧,还得遵从父母的意思。婚姻大事,须由父母做主。”

    其实我父母才不会管这一遭事,将父母搬出来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为得是让贺阳公主打消这个念头。

    公主安慰我,“陈郎的父母吗?一道圣旨大概就能解决了。”

    我张大了嘴巴,看向她的目光复杂。

    这贺阳公主,很棘手啊!

    她上回向皇上请求,求娶的命令被皇上给拦截否决了。这回竟然直接杀到我这?还用这种法子对待我!

    公主不可怕,就怕公主权力大。

    我不能坐以待毙。

    “公主,下官只是个小官。下官,不配。”

    我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下官只是个臣子,皇上是绝对不放心把您交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