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熟悉极了,在我脑中印象深刻。于是试探地唤了一声,“娘?”

    娘:“呜呜呜……”

    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我逐渐看清了眼前人的脸——我爹,我娘,还有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小人。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有点惊喜,雀上心头。却又以为是在做梦,挣扎着起身倚着从床上坐起,心口传来的痛意让我蜷缩了一下。

    我不敢相信看到的景象。

    眼前的一切叫我有点措手不及,让我反应不过来。

    “赶紧躺下,你还没好,再伤到怎么办?”我爹凑过来,手抚着我,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亲切触感。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脸,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冗长的感叹,“爹,娘,你们怎么在这?”

    我娘回答,“傻孩子,这是咱家。”

    咱家?

    我皱起眉头。

    北亭?

    “那我是怎么来的,我记得之前我好像被别人射了一箭然后从断崖底下掉下去了。”我思索着,这样对父亲说。

    “哦,对了,百里潋滟呢?他在哪里?”

    我娘本来想回答我的话,但是听到我后半句话一怔,猛然捂住我的嘴,对我说,“嘘,不可直呼天子名讳。”

    天子?

    百里潋滟是二殿下倒没错,至于天子……

    “先别说了,你伤还没好,先休息,多注意身体。”扶着我躺好,他们又退了出去。

    我也断了疑惑,晕晕乎乎睡着了。

    到了晚上,感觉有人来给我送吃食。抬眼,看到了宁静。

    她安然无恙,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眼下端着一碗清粥在床前看我,想把粥喂给我,但神色里显然带了点疏离,与我有些陌生。

    我心情复杂,当年与她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数年前。那时我们俩都还是个孩子,不过七八年的光景,转眼间就都长大了。

    “宁静你过来。”我喊她,“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摇头,却又点点头,“你是阿姐。”

    “对,我是阿姐。所以你不用离我这么远。”

    她愣了一会儿,情绪突然爆发,泪流不止,跑到我身边抱我,“阿姐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过得还好吗?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跟她说。其间的事情太过于复杂,倒也不是只言片语能解释的通的。

    她哭得更大声,接着说,“阿姐,都是我不好,当年要不是我的任性,你也不会受这样的苦。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宁静抱着我哭,哭得喘不上来气。

    哭着哭着,我们各自释然。以前的往事飘来,我和她的关系拉近,又回到从前。

    我俩亲近,尽情聊着往事。

    良久,她才想起给我喂汤。

    晚上我又接着躺在床上,懒懒地睡了一觉。到处充斥着熟悉的感觉,以至于叫我暂时忘记了心里记挂着的事。

    翌日,我爹和我娘来看我。

    身边跟着的是宫中的御医,他奉了百里潋滟的命令来给我看伤。检查一番后说我恢复的还不错,让我可以出去走走。

    我心中挂念着百里潋滟,便揪住了那个御医问他百里潋滟的事。他让我别着急,说百里潋滟现在不得空,等有了空闲了自然会出现。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我又在家中过了几天。在院里看看花,在凉亭里纳凉。

    幸甚志哉,潇洒极了。

    我娘给我送来了衣裙,叫我穿着,问我这些年过得怎样。

    问话的当儿,我正在凉亭里啃着梨,腿儿翘得比天高,边翘边晃荡。

    我娘说,“颜丫头你不能再这个样子了,现在大了要再这样就嫁不出去了。”

    我嚼着梨,“娘,没事,一大堆的小姑娘等着我娶她们呢!”

    我娘:???

    “那你这些年的女红有长进了吗?”

    我坦白,“没有。”

    我娘:“那说说这些年都做什么了?”

    “陪太子读书、在翰林院做官、上朝、在吏部当差……”我掰着手指头细数。

    想起我的官职似乎比我爹的还要大点。

    我娘:……

    “我日日忙得很,不得空子做女红的。”如实说道。

    我娘:“孩儿你日子过得这么精彩啊!”

    “还行吧,就是得罪人的时候不太好受,容易被报复被追着打。”现在这个伤就是这样来的。

    我娘:“那你在你陈伯伯那边的时候定亲了没?”

    丢出梨子的核儿,我佯看她,“娶过媳妇了。”

    我娘一惊,快要摔倒,匪夷所思,看我的眼神带了异样,“孩儿啊,怎么回事,你怎么净做些男子做的事呢?”

    “娘,我以为你看我原先那身脏掉的男装就能看出来的。”我对着她一字一句,“我在江舟本来就是以男子的身份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