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一直谨记越嬷嬷的叮嘱,又强调了一次:“少夫人,公子他和何二公子,真的只是很好的朋友。”

    云浮沉默片刻,问道:“何二公子如今身居何位?”

    安兰当她一时好奇,见她问起外男,没有觉得不妥,说:“何二公子是宣城的守城副将,五品官。”

    云浮心中诧异,喃喃道:“守城副将?”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已成了五品官。

    当年何璟鸿被林氏诬陷,负气而走后,不知所踪,后来几年,她没从何家人口中听说过何璟鸿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只是她始终记得,他走的那一日说的话:“嫂嫂,我会努力考取功名,荣归故里。五年期满,你能不能,晚些再嫁?”

    后面那句话,何璟鸿支支吾吾了许久才说出来。他显然是思虑再三才说出口的,说得非常认真,也很委婉。说完的时候,面色通红,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当时他不过十五岁,心事一览无遗。

    她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没有给答复。只说让他好好考取功名,有朝一日不再受人白眼,过上想要的日子。

    还以为何璟鸿如当日所言,进京赶考当个文官,没想到是武将。

    不过他能走到这地步,已委实不易。

    安兰看她心事重重,问:“少夫人,怎么了?”

    云浮的思绪被打断,抬眼淡淡问道:“你们家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安珠已经去寻人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第12章 何璟鸿的心思

    话说回来,安珠出门后,花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在一家酒楼的雅间找到了萧青远,但萧青远一时抽不开身,在她说明来意后,连句答复也没有。

    而此时的萧青远,已经在酒楼跟何璟鸿磨了半个时辰了。

    早上他从小厮口中听说何璟鸿喝酒发疯的事之后,向别人打听,一路从街道追到山上,然后又折回来,黄昏时分,终于在镇西最偏的这家酒楼找到了人。

    进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桌子上摆着十几个小酒瓶,何璟鸿已经不省人事了,趴在桌子上,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萧青远二话不说就要把人背回去,无奈何璟鸿突然发了酒疯,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僵持了好一阵,也没个结果。

    安珠望着凌乱的屋子,以及萧青远宛若笼罩着乌云密布的脸,心中忐忑,嘴里的话硬生生地收回喉咙,最后只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公子,老爷说要见您,奴婢在外边候着,您处理好了何二公子的事情,就跟奴婢回去吧。”

    说完,安珠轻手轻脚地把房门拉上。

    何璟鸿刚睡过去没多久。

    萧青远按下心中的烦躁,拉起何璟鸿的手,再次放在肩上:“跟我回去。”

    何璟鸿是真的醉了,这一次没有反抗,整个人如同水一般,软绵绵的,任由萧青远背着。

    “回去?我不回去。”

    萧青远刚走了两步,何璟鸿突然大叫一声,推开他的身子。

    扑通一声。

    何璟鸿摔在了地上。

    萧青远回首。

    何璟鸿摔得疼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迷离,面色通红,想要站起来,身子却摇摇摆摆的,好几次都跌倒了,场面非常滑稽。好在刚才睡了一会,勉强寻回了一丝理智,认得萧青远。

    “表叔?”

    萧青远跟他相识多年,知道他的脾性。两人任职的地方离得不远,平日里有事没事他总会去宣城找何璟鸿喝酒,但何璟鸿向来不爱酒,印象中,也没有醉过。

    今日的情况,实在是反常。

    萧青远心思缜密,在何璟鸿闹腾的这段时间,倒也看出了些东西,没有把他拉起来,而是蹲下身子,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谁惹我?”何璟鸿呢喃一声,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随后手胡乱摸了一把,捡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仰头喝了起来。

    “酒呢?怎么没有了,小二,再来几瓶酒。”

    萧青远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越来越深了,想到闺房里的云浮,他的耐心殆无孑遗。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夺过何璟鸿手里的酒瓶,道:“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困难就去解决,躲在屋里喝酒算什么本事?”

    “给我酒。”何璟鸿伸出手,却扑了空。

    萧青远呵斥道:“何璟鸿,你清醒点。再发疯,信不信我把你从二楼丢下去?”

    何璟鸿看着他,眼睛变得清澈了些,苦笑道:“表叔,我遇到的问题,解决不了的,解决不了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萧青远认真回想了近日以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什么头绪。

    他们两个半个月前一同从宣城出发,一路游山玩水回金陵县,就在他成亲的那天,何璟鸿还与他谈笑生风,高兴了,还会挪揄两句,看起来委实不是个有心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