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江渠:“我只是有点冷。”

    江渠已经确定他醉了,难怪语出惊人。

    他耳尖微红,轻轻拍了拍韩尧的背:“先找到车再说,上车之后就不冷了。”

    江渠想起来刚才的一幕慕和自己的紧张,忽然想笑。

    ——他把这些想的太深了,其实没那个必要。

    韩尧跟着江渠,找到了车,江渠让他坐进副驾驶,自己来开车。

    他打开前照灯,驶出停车场。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应对,突如其来也猝不及防,他再怎么按照计划行事,也不可能预计得了今天会遇见老同学,更加猜不到晚上会载着一个小吸血鬼回家。

    事情永远不会按照想象的去发展,生活就是因为有这些不确定性,才尤其特殊。

    车上空调开了,气温逐渐升高,这让正在闭目养神的韩尧舒服了点,他自然地扯开了自己衣领的两个扣子,然后歪在椅背上,头靠着车窗。

    江渠注意到了,他问:“怎么了?”

    韩尧微微皱眉,他将身体坐正了些,脖子微仰着,眼睛仍旧没有睁开:“我好像摄入太多酒精了。”

    江渠知道他醉,但没想到自己血液里的那些就足够他醉成这样,他这个反应……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

    想到这,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是第一次喝酒?”

    韩尧闭着眼睛点头:“恩。”

    江渠心都软了,他看着韩尧眼睫垂下的阴影打在眼下,呼吸小而轻,显得尤其不谙世事。

    现在路上车不多,江渠将车开得慢了些,以平缓为主:“等到家我给你找醒酒药。”

    韩尧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小空间很明显:“没事,不用找,等我的身体消化掉就好了,用不了多久。”

    “那好吧,如果你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韩尧跟他解释:“血族没有那么脆弱,我们只需要鲜血就能存活。”

    “不过……”他考虑起江渠的味道,“如果你下次多吃点草莓,你的血应该会更好喝。”

    江渠手背捂嘴轻咳了一声,不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还是真的:“为什么是草莓?”

    “因为我喜欢,如果你愿意,下次我们可以试试。”

    江渠被我们这个词戳到了小心脏,他提了一个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你咬过其他人类吗?”问完他就侧耳紧绷地听。

    韩尧睁开眼:“没有,你是第一个,你很好闻。”

    他给江渠具体描述了一下好闻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其实我们对人类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但你闻起来和他们都不一样,很诱人。”

    江渠的车开着开着,脸就越来越燥,他没听过有谁用诱人来形容一个大叔,偏偏这个小鬼说的还很自然,好像只有江渠一个人对这些词有所反应。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韩尧将自己手抬起来,向江渠展示自己手腕上的小皮筋:“这个就是用来控制我对你的想法的,对其他人类我就不需要这个。”

    “崩”的一声,皮筋弹在腕上,红印子只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

    他收回手。

    “这会让我清醒很多,我就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而伤害到你。”

    江渠该怎么说。

    他一点都不怕他的小尖牙戳进自己的身体里,对于吸血时的拥抱他更是留恋。但看着小鬼认认真真告诉自己这些,他心里被酸麻铺满。

    他甚至有种冲动,以后要多吃点草莓,让自己的血尝起来甜一点。

    皮筋再一次“崩”地响了一声。

    江渠侧过头看了一眼。

    只看见韩尧将松了的小皮筋在手上又绕了一圈,嗓音如风雨潜入夜般静而沉。

    “叔叔你不要露出很想被咬的表情,我会忍不住的。”

    江渠直接哑火,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尽量在零点之前更新~

    第68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7

    车内是密闭空间, 不管是什么都传播得很快,江渠闻不到自己的气息,但吸血鬼的嗅觉很敏锐。

    江渠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觉得就算韩尧现在真的会咬他, 他也愿意主动献上自己的脖子,心甘情愿被吸血。

    虽然心里那么想,但江渠还是嘴硬, 他不想承认自己闷骚:“我才没有。”

    韩尧将手放下,倚回窗边:“恩, 是我有。”

    江渠对他的服从完全沦陷, 他一点都招架不了韩尧这样说话。

    江渠在心底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 他知道自己吃哪套,自己在他面前无时无刻不被看穿。即使自己稍微任性了点他也会由着自己。

    但他心里也明白, 无论韩尧外表有多无害,也是个吸血鬼, 看着多热情也掩藏不了他体内流淌的血液是冷的,没有狼可以跟兔子和平共处,安全也只是建立在对方吃饱了的情况下。

    江渠心总是在飞速地飘向韩尧的时候,再被自己拉回来, 一遍遍告诫自己没有未来的事情就不要乱想, 他过不了多久就三十了,没机会由着自己任性。

    即使小狼还没长大,可还是长了獠牙的,兔子再厉害, 也只有逃命的份。

    -----

    第二天去上班,江渠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同事们的目光在他进门时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但因为今天部分新上班的同事级别比大家都高一层,他们都按捺住了八卦的心情,没有闹哄哄的。

    显而易见,陆川嘴巴没把门,像水龙头开闸一样把昨晚的事情都说出去了。

    江渠扶额,心中长叹一口气,他坐到座位上,打开电脑。

    旁边的陆川坐在椅子上滑了过来,捂着嘴小声道:“你看见于知白没?”

    江渠还回忆了一下这是谁,几秒后才想起来这位是老总从总部挖来的人,自己那天要去接他却因为他班机延迟没接成功,没想到今天直接接岗上班了。

    江渠四处张望,找找看他坐哪个位置。

    陆川给他指了指:“喏,最边上那里,老总直接给他设了一个新办公桌,原来的谭哥被调走了。”

    谭哥是这里的老员工,来了个新人,直接让他回家养老了,互联网公司没有感情。

    这一整个办公室也没多少人,办公环境也很不错,就是竞争太大,能坐到这里的技术不会差。

    陆川说:“你知道吗,第一次看见他我都傻眼了。”

    江渠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于知白的侧边,脸也看不着:“怎么回事?”

    陆川不屑:“他打扮的贼骚气,长的就像个小白脸,哪里像我们这行的,而且头发贼长,整得跟造型师似的。”

    江渠还以为他要夸人,没想到上来一阵讽刺。

    也对,毕竟陆川跟谭哥关系好,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谭哥走了,陆川肯定会把怨气撒新来的身上。

    “别气了,人家毕竟是老总挖过来的人,技术肯定是有的,他现在算我们上司,你说话要是被他知道就不好了。”

    陆川朝于知白翻了个白眼,随后闭嘴不说话了,他坐在凳子上又滑了回去。

    工作了一会儿,江渠伸了个懒腰,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准备倒点水喝。

    脚刚抬起进去,就看见一个长发绑在脑后,五官精致的男人正端着水杯喝水。

    这应该就是于知白。

    上辈子江渠被害到灵魂熄灭,全都是于知白为了一己私欲造成的。江渠的血液上辈子就给他招来了祸端,这辈子还尚未开始。

    只是,被于知白盯上的家伙,只靠自己根本无法逃脱。

    江渠跟他点点头打个招呼:“于总您好。”

    于知白目光毫无掩饰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这下离得近了果然更清晰了,难怪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总是若有若无地闻到那股甜而腻的血腥味。

    于知白走近些,脸上堆起笑来:“别叫我于总,叫我知白就好了,我年纪还没你大,你这么喊都把我叫老了。”

    江渠后知后觉:“……好。”

    于知白放下水杯,攀上他手臂,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小哥哥平时应该多练练了,这手臂捏起来肌肉力量不行啊。”

    江渠被他这声小哥哥给吓掉一身鸡皮疙瘩,他立马抽手:“那个、那个……于总,您自重。”

    于知白刚才还笑得荡漾,等靠近了些,他才发现了一件事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眉头也慢慢拧起。

    ——他在江渠身上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不是来自于江渠本身,而是来自他的同类——吸血鬼。

    这气味代表标记,但只是警示别人别碰自己的东西,和血契完全不一样,血契只要一旦签订,那么这个血仆就将专属于一个吸血鬼。

    ——谁给他下的标记?

    于知白擅长伪装,纵横人类世界几十年了,以他的能力,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他也根本不想回到血族领域,那里规矩多,完全不如人类世界给他大开自由之门。

    他到现在还没在人类世界中碰到过自己的同类。

    能下标记的,能力势必不会低。

    于知白对江渠背后的血族更加好奇了。

    他松开眉头,笑得轻佻,手指在他背上绕圈划了几下,嗓音还有几分埋怨:“有必要那么紧张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放松点。”

    江渠终于觉得陆川看人准了,骚气这个词用在于知白身上真是太合适了。

    他打了个结巴:“于、于总,我还要回去工作,您先休息,我就先走了。”

    于知白没有硬拦着他,这让他松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职场骚扰他一直有听说过,但从来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个新来的年轻上司居然会对下属动手动脚。

    他抹了把冷汗,回到座位上提醒了一句邻座:“陆川,你以后注意一下于总。”

    “咋了,你也看他不顺眼啊?”

    江渠难以启齿:“反正注意一下总是好的,尽量别跟他呆一起。”

    陆川一脸懵地回去,他想起于知白那张艳丽的脸就一阵酸气,他凭什么能把资历那么老的老同事给挤走了,在仇恨小本本上多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