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疲倦,他闭上眼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时,过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便睁开了眼。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来,应该监督弟子们的功课。

    下一息,他缓缓起?身穿上外袍,直到衣领叠得又?高又?紧确定没?有任何纰漏时,他来到了炼剑石旁。

    只是似乎他来得太早,这里竟没?有一个弟子。

    他负手站在悬崖边上,望着?烟雾缭绕的山间,看着?太阳一点点地从天边升起?,直到天光越来越亮时,终于传来了嘈杂。

    他回头,看见三三两两的弟子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一看见一身黑衣的君无渡时,这些人明显愣在原地,呆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行?礼。

    更是有新?入门的弟子一听?说是玉宵仙尊,激动?地同手同脚差点踩到衣摆摔在地上。

    能加入天玄宗的弟子,基本都是慕名修真界战力第?一人而来。

    在他们的眼里,神秘强悍的君无渡无疑是他们心中不可撼动?的楷模。

    见这些弟子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君无渡摆了摆手“你们练,不必管我。”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一些入门的弟子都知道玉宵长老性?子严厉,怕被惩戒却又?想着?能在玉宵长老面前表现的机会太少,这些弟子真的放开了手脚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结果没?想到让他们喜出望外的是玉宵长老竟然偶尔会出声指导。

    明明只是寥寥几句却像画龙点睛一般,让不少弟子顿时有了新?的感悟。

    一个二个更是有了精神头。

    君无渡一身黑衣站在悬崖边,衣摆被吹得猎猎,他的视线淡淡扫过这群穿着?宗服的弟子,却突然想起?,南枝曾经也同他们一样?在这里炼过剑,只是那时候她即便是练剑也时常被欺负。

    如果当时,他能到这里看看她,也就不会再有后面的那些事……

    他倏地撇开脸,像是不想再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朝领头的一个大弟子问道:“肖冷寒他们为何今日没?来?”

    “回玉宵长老的话,肖师兄他们早已不在这里练剑了。”

    君无渡神情恍惚地愣了愣,才想起?以肖冷寒他们几人的修为,确实早就不用同这些弟子一同练剑了。

    过了金丹期的弟子,只需要在一段时间向自己的师尊禀告修为进度,只有身为筑基初期的南枝在这练剑石旁足足练了八年?。

    他狼狈又?隐忍地转过身朝小路的方向走去。

    回问仙峰的路上,在走过横跨两峰的吊桥时,他抬眸便看到了那隐隐约约露出屋顶的几座竹屋。

    他远远地看了好一会儿?,收回视线朝山顶走去。

    等他回到问仙峰时,两个弟子已经在大殿门外等着?了,见君无渡从梅林走出来时愣了愣赶紧行?礼“师尊”

    检查完两人的课业,再按照各自如今的修为提点了几句,看着?君无渡转身要走,晏元询问道“师尊,小师妹她如今可好?”

    外人并不知道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对外只是宣称南枝受了重伤需要在外静养!

    而城里的消息如今封锁着?除了几个长老和?随行?的弟子外,无人知晓。

    君无渡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神情淡淡地说道“她死了。”

    “……小师妹死了?”岑子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师妹怎么会死啊?惊鸿长老那么厉害……”

    晏元询也一脸愕然地说道:“小师妹怎么会死呢,她那么皮实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君无渡什么话也没?有说,神情如常地转身走了,剩下两个弟子意外之余只觉得心头悲痛。

    到底是一同长大,即便后来感情变淡了些,但?是却还是他们的小师妹。

    两人一边朝山下走,晏元询一边叹着?气“小师妹刚入门那会儿?多招人喜爱,性?子开朗又?活泼,一点也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扭扭捏捏。”

    岑子矜也点了点头“对啊,那时候她天赋高,我有一次被别的峰弟子欺负,小师妹明明打不过,却还是为我出头。”

    “那时候我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好生保护她。”说到这里,岑子矜红了眼,“后来怎么了,小师妹就和?我们不亲近了呢”

    自从宋朝颜来了之后,他们和?小师妹矛盾日益增多,到后来小师妹也不爱理他们了,越来越陌路。

    沉默了许久,晏元询低声说道“不知道大师兄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岑子矜揉了揉眼睛“今夜我与他传音,我们明日去祭拜小师妹吧。生前来不及见一面,死后总是要见一见的。”

    当肖冷寒得知南枝身死的消息时,怔愣了好半晌,喉头干涩地问道“她,真的死了?”